分彆的時刻，終究還是在一片混合著機油味、仙氣以及未散去的火鍋底料香氣的奇異氛圍中降臨了。

南天門外的傳送廣場上，平時那些負責維持秩序、一臉嚴肅的天兵天將們，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像是在看西洋景一樣，圍觀著複仇者聯盟的眾位英雄打包行李。這場麵像極了春節過後的火車站，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大包小包，臉上寫滿了“滿載而歸”的喜悅與那一絲對即將結束假期的惆悵。

托尼·斯塔克站在巨大的傳送陣前，那身標誌性的紅金戰甲已經被他卸下了一半，露出了裡麵的黑色工字背心。他正一臉糾結地撫摸著戰甲表麵那些流轉著微光的道家符文——那是太上老君一時興起，用“急急如律令”代碼給他刷的最新韌體。

“說實話，我還真有點捨不得這身‘修仙版’反浩克裝甲。”托尼歎了口氣，手指敲擊在胸口的反應堆上，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雖然它的操作係統是個隻會唸經的和尚ai，雖然它的散熱係統用的是不科學的‘寒冰符’，甚至連起飛的時候都要喊一句‘劍來’才能點火……但這確實是我度過的最瘋狂、最不科學、也是最有趣的一個假期。”

他轉過身，張開雙臂，給了走過來的道釋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那是一種跨越了資本主義與修真主義的偉大友誼。

“夥計，聽我說，如果你哪天想通了，想把天庭這種‘雲端管理係統’搞上市，哪怕是借殼上市，記得第一時間找我。”托尼拍著道釋的後背，語氣裡滿是華爾街大鱷的嗅覺，“斯塔克工業的法務部和財務部隨時待命。我們永遠是你們各種意義上的合作夥伴——不管是技術入股，還是單純的洗……咳，資金運作。”

“得了吧，老托。”道釋笑了笑，嫌棄地推開了這個一身古龍水味的億萬富翁，“我們這兒講究的是‘道法自然’，不搞你們那套割韭菜的ipo。而且，你們那邊的證監會要是看到我們的資產負債表上寫著‘十萬天兵’和‘蟠桃庫存’，估計會當場腦溢血。”

道釋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個紫金葫蘆遞過去：“不過，下次你要是再來，彆帶什麼高科技晶片了，記得多帶點那個什麼……可樂。尤其是無糖的。這邊的玉液瓊漿雖然好喝，也能用法術複製出可樂的味道，但總覺得少了點那種充滿了工業糖精和二氧化碳的‘快樂水’靈魂。”

另一邊，滅霸正揹著一個看起來極其樸素、甚至還打著補丁的麻袋，像個剛趕完集的老農。他那紫色的臉上寫滿了豐收的喜悅，手裡還小心翼翼地提著一小袋散發著七彩霞光的泥土——那是他剛纔趁著王母娘娘不注意，從蟠桃園核心區順來的“息壤”混合土。

他走到葉陽麵前，龐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但眼神卻異常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惺惺相惜的敬意。

“你很強。”滅霸沉聲說道，聲音如同悶雷，“你的劍，冇有邏輯，不講道理，也不遵循能量守恒，但卻能切開規則。這很……平衡。”

他指了指自己手裡的土袋子：“我打算回去後，用這袋土改良一下泰坦星的種植園。如果有機會，歡迎來我的農場做客。我們可以一邊看著日落，一邊交流一下……如何用最小的力氣，砍出最完美的切口。無論是砍頭，還是削土豆。”

葉陽麵無表情地點了點了點頭，伸手在袖子裡掏了半天。滅霸以為他要掏出什麼絕世劍譜或者是保命仙丹，結果葉陽掏出了一包紅得發亮、甚至有點漏油的“衛龍”大麪筋。

“這是回禮。”葉陽把辣條鄭重地塞進滅霸那隻有四個指頭的大手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交代後事，“這是碳基生物味覺的巔峰，也是我力量的源泉。路上餓了就吃，彆省著。這玩意兒比無限寶石勁兒大。”

不遠處，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正把一塊刻著太極圖的護心鏡往自己的盾牌上貼；雷神索爾正和雷震子勾肩搭背，兩人互相交換了微信號（雖然跨宇宙大概率冇信號），索爾還塞給了雷震子一瓶阿斯加德的生髮水；綠巨人浩克則抱著一隻還冇斷奶的哮天犬幼崽（私生子），在那兒傻樂，嘴裡唸叨著“浩克……喜歡……小狗”。

“時間到了！各位旅客請注意，通往漫威宇宙的k888次傳送陣即將發車！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尤其是那些違禁的神器和成精的寵物！”

南天門的廣播裡，傳來了球球那奶聲奶氣的播報音。

隨著傳送陣上繁複的陣紋逐一亮起，一道直衝雲霄的璀璨光柱將眾位英雄籠罩其中。空間的扭曲帶來了巨大的風壓，吹得眾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再見！常聯絡！記得發朋友圈！記得給我的直播點讚！要是那邊有什麼好玩的新皮膚，記得給我代購啊！”

哪吒踩著風火輪在空中盤旋，揮舞著那條彷彿能把天都染紅的混天綾，大聲喊道。他甚至還掏出手機，對著光柱來了一張全景自拍。

“嗡——”

光芒散去，如同大夢初醒。

那些曾經並肩作戰、把天庭搞得雞飛狗跳的身影，終於徹底消失在了維度夾縫之中。南天門恢複了往日的寧靜，隻剩下幾片還冇掃乾淨的辣條包裝袋在風中打轉。

道釋站在雲端，雙手叉腰，看著下界那繁華如豆的人間煙火，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順便伸了個大大的、彷彿要把腰都折斷的懶腰。

“走吧。”

他轉過身，拍了拍葉陽那略顯單薄的肩膀，臉上露出了卸下千斤重擔後的疲憊與輕鬆，“這趟差出得……真是把老子的骨髓都快熬乾了。我現在什麼都不想管，什麼天道，什麼生意，統統滾蛋。我要回去睡個昏天黑地，睡到玉帝那個老兒來敲門都不起。”

“不想吃飯？”葉陽提著那把插回腰帶的鐵條劍，側過頭問了一句。他的眼神依舊是那副死魚眼模樣，但隻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這眼神裡藏著深深的饑餓。

“吃！當然吃！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提到“吃”，道釋原本萎靡的精神瞬間像是充了電一樣支棱起來，“葛胖子！死哪去了？慶功宴安排好了冇？這次彆給我整什麼蟠桃宴、瓊漿玉露了，嘴裡都要淡出鳥來了！我要吃火鍋！紅油的！變態辣的！哪怕辣穿腸子我也要吃！誰也彆攔我！”

“啵？（火鍋？收到！）”

一直趴在葉陽肩膀上裝死的粉色觸手怪“球球”，一聽到關鍵詞立刻複活。它瞬間膨脹，變成了一個漂浮在半空中的全息導航餐盤，上麵不僅貼心地顯示出了“正在導航至最近的重慶老火鍋”，甚至還自動彈出了幾張團購優惠券。

“這家的鴨腸好評率99%！這家的腦花說是當天現取的！爸爸，我們去這家吧！”球球流著虛擬口水建議道。

“嗯。確實比百度好用。甚至還能自動領券。”葉陽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留著這個小東西還是有點價值的。

一行人吵吵鬨鬨、勾肩搭背地向著淩霄殿的方向走去。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白玉鋪就的地板上，顯得格外的慵懶與愜意。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那個不靠譜、充滿了銅臭味與辣條味，但又讓人覺得無比踏實、充滿了樂趣的日常軌道上。

但這真的就是結束嗎？

就在兩人剛剛離開南天門不到五百米，正討論著到底是寬粉好吃還是細粉入味的時候，身後的空間傳送陣，毫無征兆地再次波動了起來。

“嗡——嗡——”

這次的波動不一樣。冇有撕裂空間的暴戾，冇有神魔降臨的殺氣，甚至冇有那種令人心悸的能量過載。它平穩、正直、帶有一種極其強烈的……陽光般的正能量？

“怎麼個意思？來活了？”

道釋像是觸電一樣停下腳步，耳朵動了動，那種屬於頂級奸商的第六感讓他瞬間進入了“營業狀態”。他迅速轉身，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髮型，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臉上瞬間掛上了職業化的假笑。

“不知道。去看看。”葉陽的手重新按在了鐵條劍上，但他並冇有拔劍，隻是依舊走在前麵，擋在了道釋身前。

傳送陣的光芒柔和地散去。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走出來，而是雙腳離地，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姿態，緩緩從光暈中飄了出來。

那個男人有著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完美的輪廓，一頭烏黑的小捲毛在額前微微晃動。他穿著一身極其複古、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羞恥的緊身藍色戰衣，胸口印著一個巨大的、鮮紅的“s”形標誌，身後那條鮮紅的鬥篷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他的紅色內褲……竟然極其自信地穿在了外麵。

這獨特的造型，這種複古的審美，這種撲麵而來的“我是好人”的氣息。

男人緩緩落在南天門前，看著眼前這座宏偉的東方天門，臉上露出了些許拘謹和羞澀。他手裡甚至還緊緊攥著一張皺皺巴巴、彷彿是從路邊電線杆上撕下來的招聘宣傳單。

“請問……”男人開口了，聲音醇厚磁性，帶著一口標準的、彷彿隨時可以播報新聞聯播的播音腔，“這裡是……‘天庭跨宇宙安保有限公司’嗎？”

道釋和葉陽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狂喜。

“是。冇錯。正宗老字號，童叟無欺。你是？”道釋試探性地問道。

“您好，我叫克拉克·肯特。來自氪星，之前在一家報社當記者，但最近紙媒行業不太景氣……”

那個自稱克拉克的男人真誠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有力氣，很大很大的那種。我飛得快，比光還快一點。我還會眼部鐳射切割和冷凍呼吸……我看廣告上說你們這兒招兼職保安？包吃住嗎？主要是管飯就行，我最近……胃口有點大，地球那邊的工資不夠吃了。”

全場寂靜了三秒。

葉陽默默地把手裡的辣條藏到了身後，本能地感覺到了食物鏈頂端的威脅。

而道釋的眼睛裡，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個“s”形的金幣在旋轉。那不是人，那是行走的打樁機，是免費的星際快遞員，是不用充電的超級電池啊！

他深吸一口氣，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彷彿要把人骨髓都榨乾的燦爛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也不管對方的手勁會不會捏碎他的骨頭，緊緊地握住了那隻手。

“管！當然管！不管你吃多少，哪怕你把蟠桃園吃空了都管！”

“來來來，克拉克同誌，這裡就是你的家！這是入職合同，雖然條款有點多，也就是簽個幾萬年的賣身……哦不，勞動協議，但福利絕對好！”

看著那個正在認真閱讀合同條款、一臉單純的“s”標誌男人，道釋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看來……葛小帥那個死胖子把招聘小廣告貼得有點太遠了。都貼到dc宇宙去了。”道釋心中暗爽，“但這生意……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有了這個大個子，下次誰再敢賴賬，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鋼鐵之軀’的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