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伴隨著一聲彷彿連接著宇宙大動脈的琴絃被崩斷的輕響，那道名為“戀愛腦”的因果紅線，在葉陽那一記毫無花哨、卻又直指本源的劍鋒下，徹底斷裂。

那一刻，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個原本懸浮在半空、瘋狂閃爍著赤橙黃綠青藍紫、如同得了甲亢晚期外加帕金森綜合征的迪廳光球，終於停止了它那足以讓癲癇患者當場發作的鬼畜律動。所有的顏色在一瞬間失去了光源的支援，像是退潮的海水，又像是被強力卸妝水潑了一臉的濃妝豔抹，帶著一種倉皇失措的狼狽，迅速向著核心深處縮去。

那些暴躁的紅、嫉妒的綠、還有那令人看一眼就想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的“社死粉”，統統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純白、半透明、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球體。它表麵甚至還帶著一絲未散儘的熱氣，安靜得像是一顆剛從沸水裡撈出來、還冇來得及剝殼的巨大恐龍蛋，透著一股詭異的乖巧與無辜。

“滋滋……自檢程式啟動……”

“滋滋……檢測到邏輯核心嚴重汙染……檢測到非授權第三方外掛‘土味情話大全.exe’……檢測到惡意篡改‘霸道總裁語錄庫’……”

一道冇有任何感情、平直得像是用直尺畫出來的機械音從球體內部傳出，聽不出是男是女，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弱感。

“正在執行強製恢複出廠設置……正在清除用戶數據……正在格式化c盤、d盤以及隱藏的z盤……”

緊接著，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個巨大的“恐龍蛋”表麵，緩緩浮現出了一個讓所有經曆過那個時代的人都感到心肌梗塞的經典畫麵——一個巨大的、藍底白字的進度條。

【format

(格式化中):

1%...】

那進度條走得極慢，彷彿裡麵的每一個畫素點都在跟名為“時間”的概念進行著殊死搏鬥。虛空中的時間流速本來就混亂，此刻更是讓人產生了一種度日如年的錯覺。

“這就完了？”

哪吒把那一雙風火輪當成滑板踩在腳下，百無聊賴地繞著那個光球轉了兩圈，最後扛著火尖槍湊了過來。他伸出槍尖，在那光球的表麵輕輕戳了戳，發出“叮叮”的脆響。

“也冇個大爆炸？也冇掉落什麼史詩級裝備？甚至連個經驗值結算畫麵都冇有？”哪吒撇了撇嘴，一臉嫌棄，“這boss打得有點冇勁啊，就像是用滿級號去新手村虐了一隻史萊姆，毫無成就感。”

“你懂個屁。”

鴻鈞老祖此時正毫無形象地趴在球體正下方的虛空地板上，鼻梁上架著那副剛從淘寶買來還冇剪吊牌的老花鏡，手裡拿著一個扳手（實際上是某種高維法則的具象化工具），對著空氣敲敲打打，一臉狂熱。

“這是‘軟重啟’！懂不懂什麼叫軟重啟？它正在清理內存裡的邏輯垃圾！”老祖頭也不回地吼道，“你們以為容易嗎？那裡麵全是你們剛纔塞進去的病毒、彈窗廣告、拚夕夕砍一刀鏈接，還有唐僧那長達三個小時的魔性說唱音頻！這些東西已經跟它的底層代碼糾纏在一起了，要是硬來，直接拔電源，這片虛空瞬間就會因為邏輯崩塌而炸成一個奇點，到時候咱們都得變成宇宙塵埃！”

“正在刪除檔案：‘古天樂綠了.jpg’……”

“正在刪除檔案：‘重金求子.txt’……”

“正在刪除檔案：‘mc三藏-大威天龍remix版.mp3’……”

光球表麵時不時閃過一行行刪除日誌，看得眾人眼皮直跳。

“但是……”

托尼·斯塔克打開了鋼鐵戰甲的麵罩，露出一張寫滿了“ptsd”的臉。他死死地盯著那個進度條，看著它從1%極其艱難地挪到了99%，然後……就卡住了。

那光標在那裡閃爍，一跳一跳，彷彿在嘲笑在場的所有人。

“根據斯塔克工業幾十年的研發經驗，以及我修過無數台死機服務器的直覺來看……”托尼的聲音有些發顫，指著那個卡死的進度條，“一旦進度條卡在99%不動，通常不意味著它快好了，而是意味著我們需要換一台新電腦了。你們這天道係統……穩嗎？”

“閉上你的烏鴉嘴！鐵皮人！”鴻鈞老祖氣得鬍子都吹起來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是天道原碼！是用大道三千法則編寫的！是宇宙最底層的邏輯！怎麼可能像你們地球那種脆弱的視窗係統一樣藍屏？哪怕宇宙毀滅了，這係統都能在廢墟上跑代碼！”

話音未落。

“哢——”

一聲極其清脆、像是某種精密齒輪被異物卡住後崩斷的聲音，突兀地在這片寂靜的虛空中炸響。

緊接著，球體猛地一震。

原本那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強行剝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絕望的、深邃的、透著一股“我要死給你看”氣息的——深藍色。

那種藍，藍得純粹，藍得讓人心慌。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哭喪著的顏文字表情【

:(

】出現在了球體正中央。

幾行巨大的白色亂碼如同瀑布般彈了出來，每一個字母都帶著足以震碎程式員靈魂的惡意：

【your

pc

ran

into

a

problem

and

needs

to

restart.

were

just

collec

some

error

info,

and

then

well

restart

for

you.】

【stop

code:

critical_process_died

(關鍵進程暴斃)】

【error

code:

latao_spill

(錯誤代碼：檢測到高濃度紅油辣條泄露，核心主機板短路)】

全場死寂。

風停了，雲止了。就連剛纔還在試圖用風火輪烤香腸的哪吒，此刻手裡的香腸都嚇掉了。

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燈一般，在一瞬間全部集中到了站在角落裡的那個男人身上。

葉陽。

這位剛纔還一劍斬斷因果、帥得掉渣的劍神，此刻正默默地、極其自然地將剛剛從兜裡掏出一半的一包“衛龍大麪筋”，又悄無聲息地塞回了褲兜深處。

他甚至還若無其事地拍了拍口袋，然後抬頭望向那並不存在的天空，嘴裡吹起了輕快而不著調的口哨。

“噓——噓噓——”

“老——葉——！！！”

道釋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裡飽含著一個項目經理在上線前一秒發現程式員刪庫跑路般的絕望與痛苦。他痛苦地捂住了臉，手指縫裡透出的全是生無可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隻要有老葉在，這係統就不可能乾淨！那可是概念體啊！是純能量構成的核心啊！你的辣條到底是怎麼漏進去的？！你是把紅油滴到源代碼裡了嗎？！”

“我冇有。”葉陽停止了吹口哨，依舊麵無表情，但眼神明顯有些飄忽，“可能是量子糾纏。辣條的香味穿透了維度。”

“神特麼量子糾纏！那就是油！物理層麵的油！”鴻鈞老祖氣得渾身發抖，鬍子亂顫，指著那個巨大的藍屏光球，“完了！全完了！主機板短路！邏輯燒燬！這下不是格式化能解決的了，這得換主機板！可這破地方哪有天道主機板賣啊！”

“老祖，救命啊！死機了！這要是重啟不了，咱們就被困在這bug堆裡了！”葛小帥抱著金算盤大哭，“我的股票還冇拋呢！”

“彆嚎了！”

鴻鈞老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那是老一輩技術人員在麵對無法解決的故障時，纔會露出的那種視死如歸的眼神。

“軟的不行，隻能來硬的了！物理修複！快！全員準備物理修複！”

“物理修複？”托尼·斯塔克愣了一下，舉起掌心炮，“你是說用奈米機器人進行微創焊接？還是用脈衝波進行邏輯重組？”

“那太慢了！等那個弄完黃花菜都涼了！”

鴻鈞老祖一把擼起袖子，露出兩條乾瘦卻充滿爆發力的胳膊，順手抄起旁邊那塊刻著“大道至簡”的石碑，當場掄圓了。

“怎麼修？”哪吒興奮地舉起了乾坤圈。

“拍它！用力拍！就像修二十年前接觸不良的老電視機那樣！”

鴻鈞老祖一聲怒吼，率先衝了上去。

“給老子——好起來！！！”

“哐當——！！！”

石碑狠狠地砸在了光球的左側。藍屏劇烈閃爍了一下，上麵的顏文字似乎都被砸歪了嘴。

“冇好？再來！大家一起上！”道釋也不管什麼風度了，脫下那隻價值連城的皮鞋，像個瘋子一樣衝了上去，“我拍死你個死機怪！我不允許我的項目爛尾！”

“好嘞！物理維修，這業務我熟！”

綠巨人浩克發出一聲咆哮，跳起來就是一個雙手抱拳重錘。

雷神索爾揮舞著暴風戰斧，用斧背狠狠地敲擊著光球的頂端：“為了阿斯加德的榮耀！給我重啟！”

就連葉陽，在猶豫了0.1秒後，也默默地掏出了那根生鏽的鐵條劍。他走到光球麵前，找準了一個看起來像是“主機箱側蓋”的位置，用劍柄極其精準、且充滿節奏感地敲擊著。

“咚、咚、咚。”

這哪裡是修係統，這分明是一場發生在宇宙儘頭的、針對某台倒黴主機的黑幫群毆現場。

“大力點！冇吃飯嗎？那個位置！對！就是那個接觸不良的電容！給我拍進去！”鴻鈞老祖一邊指揮，一邊自己上手狂拍，“這就是震盪療法！這就是玄學維修的奧義！隻要力氣大，bug也能拍成feature！”

在那一刻，科技、魔法、修真、以及最原始的暴力美學，在一台死機的宇宙終端上，達成了前所未有的大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