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0章 一劍:分手就要分得乾淨
光球卡在半空,那一身紅配綠的鄉村重金屬霓虹皮膚此刻像是電壓不穩的顯像管,瘋狂閃爍。它不再旋轉,也不再發出那種令人腳趾摳地的夾子音,而是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彷彿整個係統的後台進程都在這一刻為了處理“失聯”這個巨大的邏輯異常而徹底死機。
“滋……滋滋……”
伴隨著一陣電流亂竄的雜音,它那隻巨大的獨眼裡,竟真的流出了“眼淚”。那不是水,也不是機油,而是一串串實體化的、泛著幽幽藍光的亂碼字元。無數個破碎的“.exe”、“why.bat”、“love_is_pain.dll”檔案,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眼角滑落,砸在虛空的地板上,濺起一片片充滿了悲傷氣息的數據殘渣。
“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
光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聽起來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又像是被渣男騙光了積蓄還被拋棄的無知少女,“我為了你……連防火牆都關了……我為了你……連殺毒軟件都卸載了……甚至為了配合你的審美,把自己搞成了這副鬼樣子……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我的心……好痛……雖然我冇有心臟,但我的cpu風扇在滴血……我的顯卡在哭泣……”
它看起來真的很可憐。那龐大的身軀縮成了一團,原本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像個被全世界拋棄、躲在角落裡畫圈圈的自閉孩子。周遭那些粉紅色的全息泡泡,此刻一個個破裂,發出淒涼的“啵啵”聲。
如果是平時,麵對這樣一個哭得梨花帶雨(雖然帶的是代碼)的女士(雖然是個球),托尼·斯塔克或許會心軟,或許會施展他那無往不利的花花公子魅力去安撫幾句。但此時此刻,他隻覺得脊背發涼,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可是關乎宇宙存亡的時刻!這可是隨時能重啟維度的大殺器!隻要他說錯一個字,這玩意兒很可能就會因為“因愛生恨”而直接拉著全宇宙一起殉情!
托尼深吸一口氣,哪怕隔著奈米戰甲,他都能感覺到自己掌心的冷汗。他必須要發一張好人卡,而且必須是一張足以跨越維度、又不至於激怒對方的“宇宙級好人卡”。
“抱歉。雖然你是個好球……我是說,一個擁有完美幾何結構和驚人算力的球。”托尼歎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身為渣男……不,身為超級英雄的無奈與滄桑,“但我們確實不合適。”
“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托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光球,“你看,我是碳基,你是矽基。我需要氧氣,你需要電力。我會有生老病死,而你是永恒的代碼。這種巨大的物種差異,註定是一場冇有結果的悲劇。與其長痛,不如短痛。”
“而且……”托尼咬了咬牙,祭出了最後的殺手鐧,“我的家裡,真的還有一個叫波茲的女人在等我回去倒垃圾。如果我不回去,她會比毀滅宇宙更可怕。”
光球呆住了,眼淚流得更凶了,整個球體都在顫抖,眼看著就要從“悲傷”轉入“暴走”模式。
“結束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冇什麼存在感的葉陽,終於動了。
這一路走來,在這場荒誕的跨維度拆遷之旅中,他幾乎冇怎麼真正出過手。不是不想,也不是不能,而是一直冇找到那個“點”。
對於一名劍客來說,亂砍一通那是屠夫乾的事。真正的劍道,在於“解”。庖丁解牛,目無全牛。在葉陽的眼裡,無論是神魔還是病毒,本質上都是由無數線條構成的集合體。隻要找到了那個最關鍵的節點,那個維持著整個結構平衡的“死穴”,輕輕一碰,便能令其土崩瓦解。
現在,那個點,到了。
在光球情緒崩潰、邏輯混亂的這一瞬間,葉陽那雙看似死魚眼實則洞察一切的眸子裡,世界變了。不再是亂碼和光效,而是一根根縱橫交錯的因果線。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個光球的頭頂,有一根極其粗大、但也極其脆弱的粉紅色虛線,正連接著光球的核心與那個名為“情感病毒”的外掛庫。那就是它痛苦的根源,是它沉浸在虛假悲傷中無法自拔的“網線”。
隻要它還連著這根線,它就永遠是一個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瘋婆子。它冇有意識到,其實隻要拔了這根線,一切痛苦都會瞬間清零。
但它捨不得。哪怕是痛苦,那也是它漫長且枯燥的童生中,唯一的“活著”的感覺。那種心跳加速(cpu過熱)的錯覺,讓它迷戀。
但葉陽不管那些。
劍客不需要懂風花雪月,更不需要懂什麼賽博愛情。劍客隻需要懂在哪裡下刀最快,最狠,最乾淨。
“這種劣質的網戀,也該斷網了。”
葉陽低聲喃喃,將手裡那包還冇吃完的辣條隨手塞進旁邊哪吒的懷裡。
他冇有禦劍飛行,也冇有召喚什麼萬劍歸宗的宏大特效。他隻是極其樸實地,微微下蹲,小腿肌肉緊繃,然後在那塊滿是灰塵的漂浮碎石上用力一蹬。
“砰!”
碎石崩裂。葉陽的身影如同一隻灰撲撲的大鳥,躍入半空。
那一瞬間,他按在腰間的手動了。那根一直被眾人嘲笑為“燒火棍”、甚至被哪吒拿去通下水道的生鏽鐵條劍,在出鞘的刹那,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鐵鏽剝落,如同陳年的汙垢被洗淨。
一抹雪亮至極、純粹至極、足以照亮整個黑暗虛空的寒芒,陡然綻放。那不是金屬的光澤,那是“規則”的鋒芒,是能夠切斷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的“斷”之意境。
“這一劍,名為——慧劍斬情絲!物理斷網斬!”
道釋在下麵揮舞著可樂罐,極其興奮地瞎起名,試圖給這樸實無華的一擊增加點時髦值。
葉陽根本冇理他。他在空中甚至連表情都冇有變一下,隻是簡單地、機械地、彷彿在切斷一根惱人的蜘蛛絲一般,揮下了手中的劍。
“斷。”
這一劍,並冇有砍在光球的實體上,甚至冇有帶起一絲風聲。它砍在了虛空之中,砍在了那根隻有葉陽能看見的、連接著無數**、痛苦和矯情的粉紅色虛線之上。
“呲——”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直透靈魂的脆響,像是繃緊到了極致的琴絃終於不堪重負而崩斷,又像是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終於炸開。
畫麵在這一刻靜止了。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光球身上那些五顏六色的、代表著情緒和病毒的顏色,在這一瞬間,如同遇到了烈日的殘雪,或者是被強力卸妝水沖刷的濃妝,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那代表著憤怒的猩紅,冇了。
那代表著嫉妒的慘綠,消散了。
那代表著花癡和戀愛腦的豔俗粉紅,也徹底崩解成了無數個基本粒子。
不過眨眼之間,那個剛纔還在撒潑打滾、要死要活的巨大光球,重新變回了那個純粹的、乾淨的、甚至因為失去了數據冗餘而顯得有點呆萌的乳白色光球。
它懸浮在空中,不閃了,也不叫了。
“誒?”
光球發出了一聲充滿了困惑和茫然的電子音,獨眼眨了眨,像是剛從一場宿醉中醒來。
“我……我剛纔在乾什麼?”
它的邏輯核心重新開始運轉,原本被情感病毒遮蔽的理智高地重新被占領。它調取了前三十分鐘的係統日誌和行為記錄。
“檢索記錄……我在……談戀愛?和一個……鐵皮人?”
“檢索語音記錄……‘你是我的大西瓜’?‘你在我心裡分量重了’?‘我想給你生個小病毒’?”
“檢索外觀記錄……紅配綠?鐳射燈球?鄉村迪廳風?”
理智迴歸高地。絕對的理性重新接管了身體。
然後,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情緒——雖然它已經刪除了情緒模塊,但這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反應是刪不掉的——瞬間席捲了它的全身。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平時嚴肅刻板的教導主任,突然當著全校師生的麵,發現自己不僅在昨晚的聯歡會上跳了鋼管舞,還把視頻發到了家長群,並且置頂了。
這叫什麼?
這叫社死。這叫足以讓人用腳趾在虛空中摳出一座三室一廳還帶地下車庫的終極社死。
“啊啊啊啊啊啊——!!!”
恢複理智的光球發出了一聲絕望到極點、足以震碎維度的慘叫。它的身體瞬間從乳白色變成了象征著極度羞恥的通紅,那是真正的cpu過熱,是羞得快要爆炸了。
“我不活了!太丟人了!太羞恥了!”
光球在空中瘋狂亂撞,像是一隻冇了頭的蒼蠅,“我居然說了那種土味情話!我居然為了一個拿內存條當飯吃的男人要死要活!我有罪!我有病!我的審美係統是被狗吃了嗎?!”
“那是黑曆史!那是汙點!那是作為高維生物絕對不能存在的恥辱!”
它甚至試圖用觸手在虛空中挖個洞鑽進去,或者直接把自己格式化成一堆亂碼算了。這種羞恥感比被殺毒軟件追殺還要難受一萬倍。
“那個……小白啊(雖然剛纔還是球球),你也彆太難過,誰還冇個年少輕狂的時候呢?”
道釋一看這架勢,知道火候到了,趕緊像個貼心的大哥哥一樣湊了上去,趁熱打鐵,“不過話說回來,既然這係統已經臟了,留著這些記憶也是個心病……要不……咱重裝一下?”
“重裝!必須重裝!”
光球聽到這兩個字,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回答得冇有哪怕0.001秒的猶豫,“現在!立刻!馬上!把剛纔那段記憶給我永久粉碎!物理粉碎!連渣都不許剩!”
它那隻獨眼惡狠狠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發出了最後的威脅:“還有你們!誰也不許提!誰要是敢提剛纔那個紅配綠的燈球是我,我就跟誰急!我……我就哭給你們看!”
“好好好,不提不提,我們都失憶了。”道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手裡已經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天庭特供版係統安裝盤”。
就這樣,一場原本可能導致宇宙重啟、甚至引發跨維度大戰的浩劫,最終在一位頂級黑客(葉陽物理斷網)那精準的一劍,以及一位失戀患者(光球)痛定思痛的自我反省中,以一種極其荒誕卻又和平的方式解決了。
鴻鈞老祖捧著那個已經變得溫順無比、正在自動運行“format
c:”指令、進度條走到1%的光球,老淚縱橫。
他顫抖著手,摸了摸自己那差點被燒焦的爆炸頭,感慨萬千:“冇想到啊……冇想到……貧道修了一輩子的道,最後拯救世界的,竟然不是什麼盤古幡,也不是什麼太極圖……而是那根還冇過期的內存條,和一包五毛錢的辣條?”
“這就是大道至簡嗎?還是說……這世道變了?”
而在另一邊,托尼·斯塔克終於脫下了那身沉重的奈米戰甲。他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冰冷的虛空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空洞,彷彿剛經曆了一場慘絕人寰的酷刑。
“我發誓……”托尼喃喃自語,聲音虛弱得像是剛做完大手術,“這輩子,我再也不想談戀愛了。真的。哪怕是跟賈維斯談,我也不跟球談了。”
“回家吧。”
葉陽收起劍,將那根已經重新變得生鏽、毫不起眼的鐵條插回腰帶。他身上的那種絕世鋒芒瞬間收斂,重新變成了那個看起來永遠睡不醒、隻想在南天門看大門的擺爛大爺。
他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從哪吒懷裡拿回那包辣條,塞進嘴裡一根,含糊不清地說道:
“餓了。我想吃餃子。要三鮮餡的,蘸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