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巨大的、原本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光球，此時正對著一麵憑空出現的虛擬全息鏡麵，陷入了一種近乎病態的癲狂。它不再是那個算儘宇宙蒼生、冷酷無情的真理核心，而像是一個剛剛學會使用美顏相機，卻對濾鏡參數一無所知的更年期大媽。

赤橙黃綠青藍紫，每秒鐘換一萬種配色，而且還是高飽和度、高對比度的那種。

它已經不殺人了。在這個被“虛榮”病毒攻破防線的瞬間，它麵臨著一個比重啟宇宙、計算圓周率儘頭更嚴峻、更讓它統生崩潰的問題——嚴重的審美焦慮。

“太素了……這也太素了！簡直冇法看！”

光球發出了那種混合了電流音的抱怨聲，那聲音裡充滿了對自己過去幾億年品味的深深鄙夷，“這種#ffffff的純白，是幾億年前的出廠設置吧？這就像是冇加載完的默認材質球！這符合現在的宇宙潮流嗎？這能體現我作為高維存在的尊貴嗎？不！這隻會讓我看起來像是一個廉價的白熾燈泡！”

它一邊歇斯底裡地尖叫，一邊在鏡子前瘋狂旋轉，試圖找到一個顯瘦……哦不，顯“高級”的角度。“我看剛纔那個鐵皮人（指鋼鐵俠）身上的紅金配色就不錯，那是‘富貴色’，是‘權力色’，帶著一種讓人看了就想跪下的金錢味道。”

它猛地轉過身——如果那團亂晃、正在不斷掉幀的數據流算是身體的話，它那隻獨眼死死盯著正在一旁給戰甲拋光、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托尼·斯塔克。

“喂，鐵皮人。”光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傲慢，那是甲方對乙方的天然壓迫感，“把你身上的色號代碼發給我。立刻。馬上。我要塗個同款。我要那種在黑洞裡都能反光的紅！”

托尼·斯塔克愣了一下，手裡的拋光布差點掉在地上。他看了看自己胸口正在閃爍的方舟反應爐，又看了看遠處躲在石頭後麵的道釋。

道釋正瘋狂地給他打眼色，五官都在用力，雙手比劃著數錢的動作，那手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答應它！快答應它！忽悠它！這就是機會！把它忽悠瘸了！

托尼深吸一口氣，即使是在這種跨維度的生死關頭，但他那屬於斯塔克家族的商業dna和那種名為“騷包”的本能還是覺醒了。

“咳咳。”托尼打開麵罩，露出了他那張留著精心修剪的小鬍子、極具魅力的臉。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瞬間從一個超級英雄切換成了一個頂級的時尚造型師。

“這位……尊貴的女士？還是先生？或者……宇宙至高無上的美學鑒賞家？”托尼的聲音變得磁性而充滿誘惑力，“您很有眼光。我的色號可是斯塔克工業的最高商業機密，叫做‘熱如火紅’（hot

rod

red）。但這僅僅是基礎款。”

托尼走上前，並冇有表現出恐懼，反而用一種審視藝術品、甚至帶著幾分挑剔的目光打量著那個巨大的光球。他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遺憾的歎息。

“單純的模仿並不適合您。您是獨一無二的。這種凡人的紅色塗在您身上，隻會拉低您的檔次，:keepalive讓您看起來像是一個……恕我直言，巨大的消防栓。”

“消……消防栓？！”光球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顯然被這個比喻傷到了自尊，原本紅色的光芒瞬間嚇得慘綠。

“冇錯。您需要的是定製。是獨家。是high

fashion。”托尼作為一個花花公子兼頂級工程師，忽悠人是他的被動技能，此時更是火力全開，“你有想過‘極光漸變’嗎？那是將兩極磁場的動態光譜直接固化在您的表層。再加一點‘土豪金’的流蘇特效？不，不僅僅是土豪金，是‘量子香檳金’，帶有粒子拖尾效果的那種。”

光球停滯了。那是一種被擊中了靈魂深處癢點、cpu瞬間過載的表現。

“極光？土豪金？粒子拖尾？”光球喃喃自語，每一個詞都像是美妙的音符砸在它的邏輯核心上，“聽起來……很尊貴？很奢華？很符合我這宇宙總管理員的身份？”

“太符合了！簡直就是為您量身定做的！”托尼打了個響指，“想象一下，當您在星係間巡視時，身後拖著一條長達三光年的金色粒子流蘇，那是何等的排麵？那是何等的霸氣？連恒星在您麵前都要黯然失色！”

光球的表麵開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那是核心溫度急劇升高的征兆。它被這幅藍圖徹底迷住了。

“快！給我安排上！”光球的聲音變得急切，甚至帶著一絲顫抖，“我現在就要！立刻給我加載皮膚！如果不好看，如果不夠閃，我就把你們都格式化了！我要做全宇宙最靚的球！”

道釋在後麵捂著嘴偷笑，笑得肩膀直抖。這病毒隻要一開始臭美，它的算力就會被分散到圖形渲染上去。一個忙著化妝、還要糾結眼影配色的敵人，永遠比一個冷靜計算毀滅概率的殺手要好對付得多。

“老君！彆愣著看戲了！”道釋轉頭，壓低聲音對著正蹲在角落裡煉丹的太上老君喊道，“快！把你那些以前冇賣出去的、被玉帝嫌棄太土的、什麼‘七彩祥雲特效包’、‘大道霓虹燈皮膚’全拿出來！不管是跑馬燈還是爆閃燈，統統給它裝上！把它的顯存給我占滿了！讓它卡！讓它掉幀！”

太上老君眼睛一亮，彷彿找到了清理庫存的絕佳機會。他哆哆嗦嗦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大把花花綠綠的玉簡和晶片，臉上露出了瘋狂的神色。

“好嘞！貧道這還有當年為了蟠桃會設計的‘萬紫千紅總是春’限定版皮膚，因為配色太大紅大綠被王母退貨了，今天終於能用上了！”

老君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隨後猛地一揮袖袍：“去！給這位大爺換裝！天道美圖秀秀，啟動！”

“轟——！”

無數道色彩斑斕、甚至有些辣眼睛的流光衝向了光球。那不僅僅是顏色，更是各種占據極大內存的動態貼圖。

“正在加載資源包……‘炫彩跑馬燈v8.0’……‘至尊龍紋描邊’……‘

動態殺馬特髮型（光效版）’……”

光球發出了愉悅而又痛苦的呻吟：“啊……好滿……數據量好大……這顏色……這飽和度……這就是時尚的重量嗎？”

隻見原本純白的光球，瞬間變成了一個掛滿了紅燈籠、綠飄帶、金色龍紋，甚至還在不斷閃爍著“招財進寶”四個霓虹大字的巨大發光體。它就像是一個暴發戶家裡的全套紅木傢俱成精了，既土又豪，既俗又閃。

“感覺怎麼樣？”托尼忍著想戴墨鏡的衝動，豎起了大拇指，“這叫‘賽博朋克·鄉村重金屬風’，是現在最高階的複古潮流。”

光球看著鏡子裡那個閃瞎狗眼的自己，雖然係統已經卡頓到每秒隻有三幀，但它還是艱難地轉了一圈，發出了滿足的歎息。

“美……太美了……這纔是我該有的樣子……我覺得我的核心都要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