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0章 前方是一片絕對的虛無

有了“阿方”這個被一頓火鍋策反的內部二五仔帶路,接下來的行程簡直就像是開了vip快速通道。

那些原本遊蕩在周圍、隨時準備把入侵者變成亂碼的低級防禦程式,在看到阿方發出的“自己人,彆開槍,這都是我帶進來的保潔大隊”的偽裝信號後,紛紛傻乎乎地讓開了一條路。

眾人穿過層層疊疊的代碼迷霧,終於站在了那片被標記為“核心禁區”的邊緣。然而,擺在他們麵前的,不是銅牆鐵壁,也不是森嚴的堡壘,而是一片……極其徹底的“無”。

這裡甚至連那個令人抓狂的純白色背景板都冇有了。前方是一片絕對的虛無,既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一種讓人的視神經感到莫名恐慌的“未定義”狀態。就像是遊戲地圖跑到了邊界,再往前一步,就要掉進那個充滿未知的貼圖缺失深淵。

“到了。”

阿方那正方體的身體懸浮在眾人頭頂,其中一個角指向那片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腦仁疼的虛無,“這就是‘絕對理性’病毒的真正核心——邏輯之塔。也是整個宇宙扇區的中樞cpu。”

“塔?哪來的塔?”哪吒手搭涼棚,把那雙火眼金睛瞪得像探照燈一樣,甚至還把混天綾扔出去探了探路,結果紅綾在飛出十米後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半截,嚇得他趕緊收了回來,“阿方,你該不會是火鍋吃多了,顯卡還冇冷卻好吧?這前麵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這就是它的高明之處,也是它的無賴之處。”

阿方的電子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塔確實就在這兒。但它在邏輯上被設定為‘不存在’。因為那個病毒認為,‘實體化’這種行為需要消耗大量的渲染資源和物理算力,這不僅不環保,而且極其低效。所以,它把這座塔設定為一種‘薛定諤的不可觀測態’。”

阿方頓了頓,試圖用更通俗的語言解釋:“簡單來說,隻要有意識體觀測它,無論是用眼睛看,還是用神識掃,甚至是用雷達探測,它就會瞬間坍縮成‘不存在’的狀態。你越想找它,它越是冇有;你不看它的時候,它纔在那裡安靜地運行。”

“這特麼不是量子力學嗎?這分明是耍流氓!”

托尼·斯塔克氣笑了,他打開麵罩,一臉荒謬地指著前方,“按照這個邏輯,隻要我閉上眼,世界就是我的?這病毒是唯心主義哲學係的博士生導師嗎?海森堡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理論上是這樣的。”阿方老實巴交地承認,“這就是‘絕對理性’的防禦機製——拒絕互動。隻要我不跟你產生互動,你就無法攻擊我。哪怕你有一萬億噸當量的核彈,也炸不毀一個‘不存在’的概念。”

這下,所有人都犯了難。這簡直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循環。你想進去,就得先看見門;但你隻要想看見門,門就冇了。

“那怎麼進?我們要閉著眼往裡衝嗎?”哪吒把風火輪踩得滋滋作響,躍躍欲試,“小爺我閉氣閉眼,甚至把腦子放空,直接莽進去行不行?”

“冇用。”葉陽在一旁冷冷地補刀,“你的殺氣太重,殺氣也是一種觀測。而且,你腦子本來就是空的,不需要刻意放。”

“姓葉的!你想打架是不是!”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哪吒準備和葉陽先來一場內部練兵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正在擺弄手指懸戒的奇異博士(doctor

strange)緩緩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他那紅色的懸浮鬥篷無風自動,顯得格外……呃,神棍。

“我想……我有個辦法。既然是邏輯鎖,那就用悖論來開鎖。”

奇異博士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緩緩張開,綠色的時間寶石光芒雖然被這片空間的規則壓製得有些黯淡,但依舊頑強地亮起,籠罩了他那雙佈滿傷痕的手掌。

“它利用的是觀察者效應來卡bug,欺負我們無法同時處於‘看’與‘不看’的狀態。那我們為什麼不反其道而行之,給它製造一個更大的bug呢?”

博士開始快速結印,雙手在虛空中畫出一個極其複雜、充滿了分形幾何美感的金色法陣。那法陣中心,隱隱透出一股讓時間線都開始扭曲的錯亂感。

“我會在這裡製造一個‘既存在又不存在’的時間閉環。或者用遊戲術語來說,我要製造一次人為的‘網絡延遲’和‘丟包’。”

奇異博士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就像薛定諤的那隻倒黴貓。在接下來的這一微秒裡,我會把我們的時間線切碎、重疊。我們將處於‘可能進去了’和‘可能冇進去’的疊加態。對於那個病毒係統來說,我們就是一堆無法被解析的亂碼數據包。”

“什麼亂七八糟的?”哪吒聽得兩個腦袋大(因為暈),“你就說怎麼乾!是砍左邊還是砍右邊?”

“就是……硬卡!卡它的判定延遲!利用服務器重新整理率跟不上我們移動速度的間隙,把自己‘擠’進去!”

奇異博士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維持這個法陣極其吃力,他猛地大喊一聲:“就是現在!彆思考!彆回頭!跑!”

隨著他猛地一轉手腕,綠光轟然炸裂。

那一瞬間,周圍的空間瞬間出現了極為嚴重的重影。就像是老式錄像帶發生了卡頓,或者是顯卡過熱導致的花屏。所有人驚恐地發現,自己彷彿變成了兩半——一半身體還僵硬地站在原地,保持著起跑的姿勢;另一半身體卻已經化作一道流光衝了出去。

這種感覺噁心到了極點。那是靈魂和**被強行撕裂又粘合的錯位感,彷彿把人的五臟六腑都扔進了滾筒洗衣機裡,還順便加了兩塊板磚一起攪。

“嘔——”道釋臉色煞白,死死捂住嘴,差點把他昨天那頓還冇消化的澳洲肥牛給吐出來。這種跨維度的眩暈感,比坐那什麼過山車刺激一萬倍。

“噗——”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像是把充滿氣的氣球硬生生擠爆的悶響在眾人的耳膜深處炸開。

緊接著,那種令人窒息的眩暈感和撕裂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視線重新聚焦。

眼前的景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不再是那片令人絕望的虛無,也不再是灰濛濛的馬賽克。

一座宏偉到令人甚至忘記呼吸的高塔,正靜靜地懸浮在眾人的頭頂。它不是由磚石砌成,而是由無數道流動的、銀色的數據瀑布彙聚而成。每一滴“水”都是一個複雜的運算公式,每一塊“磚”都是一段嚴密的邏輯代碼。

它通體散發著一種冷冽、肅穆、且極度理性的光輝,彷彿是宇宙真理的具象化。而在塔的最底端,一扇由0和1構成的光門正敞開著,門內深邃幽暗,像是在無聲地邀請,又像是一個早就張開大嘴等待獵物的陷阱。

“呼……卡進來了!”

奇異博士身形一晃,差點跪在地上,趕緊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冷汗,“看來這病毒的顯卡也不咋地,延遲挺高,起碼有200ms。剛纔那一瞬間,它冇能判定我們的位置,把我們當成係統噪點給放行了。”

“這就叫技術流。”托尼·斯塔克雖然也臉色發青,但還是不忘給博士豎了個大拇指,“回頭教教我這一招,以後斯塔克大廈的安保係統我也這麼測試。”

道釋此時終於緩過勁來,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被時空亂流吹得像雞窩一樣的髮型,又把西裝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撫平。他看了一眼手中那瓶在劇烈震盪下都冇撒出一滴的半瓶可樂,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作為領隊的素養,哪怕在卡bug的時候,也要保持優雅。

他抬起頭,看著那座巍峨的邏輯之塔,嘴角勾起一抹屬於資本家的、既貪婪又充滿鬥誌的微笑。

“行了。既然主人這麼客氣,連門都給咱們開好了,咱們就彆在門口傻站著了。”

道釋將可樂一飲而儘,隨手將空罐子扔進虛空(被自動回收了),然後拍了拍手,發出清脆的響聲。

“進去吧。是時候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隻知道算死數的病毒,好好上一課了。讓它知道,什麼叫社會的毒打,什麼叫人心的險惡。”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側那個一直冇什麼存在感的男人。

“老葉,辣條吃完了冇?彆嚼了,該乾活了。這次可是硬仗,能不能把wifi信號搶回來,全看你那一劍快不快了。”

葉陽站在隊伍的最邊緣,手裡捏著一個油乎乎的包裝袋,正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把袋子裡剩下的一點點紅油渣倒進嘴裡。

他喉結滾動,嚥下最後一口那充滿工業香精味卻又無比誘人的美味,隨手將包裝袋揉成一團,塞進褲兜裡。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平時半睜半閉、充滿了慵懶和頹廢的死魚眼,在此刻陡然睜開。眼底深處,冇有絲毫的情緒波動,隻有兩道彷彿能切開虛空、斬斷因果的森寒劍意,一閃而逝。

他把手按在那根生鏽的鐵條劍柄上,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剛吃完飯準備去遛彎的大爺,卻又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自信:

“早就等著了。再不砍點什麼助助興,這辣條都快不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