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4章 葉陽的退休生活:南天門保安亭

南天門。

如今的這裡,早已不再是舊曆中那個金光萬丈、瑞氣千條,卻透著一股子暴發戶土豪氣息的傳統門樓了。在現任天道ceo道釋那“獨特且超前”的賽博朋克審美指導下,以及天工部那群被逼瘋了的煉器師夜以繼日的努力下,這座連接天界與星海的門戶,被徹底改造成了一個充滿了“後現代賽博修仙”風格的超級星際港口。

巨大的環形重力錨點懸浮在雲海之上,半透明的靈能護盾閃爍著令人迷醉的幽藍霓虹光澤,上麵滾動播放著太上老君新丹藥的全息廣告——“九轉大力丸,一粒提神醒腦,兩粒長生不老,現在下單還送丹爐清潔劑”。無數艘造型各異的載具在這裡進進出出:有噴射著等離子尾焰的改裝飛舟,有加裝了反重力引擎和低音炮的敞篷跑車,甚至還有踩著不僅能飛還能放mp3的智慧飛劍的摩登劍仙,化作流光在航道中穿梭。

然而,就在那巍峨聳立、高達萬丈、由奈米液態金屬構成的宏偉門柱旁邊,卻頑固地釘著一個極其不起眼、甚至可以說違和感到baozha的……紅磚小屋。

這小屋的風格非常複古,複古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它就像是上世紀**十年代凡間某老舊小區的門衛室,牆皮斑駁,窗戶還是木框糊著報紙的。小屋頂上甚至還倔強地豎著一根生鏽的鐵皮煙囪,正冒著裊裊炊煙,與周圍那些高科技的量子傳輸管道形成了極其慘烈的視覺對比。

而在小屋門口,一張被磨得油光鋥亮的竹編躺椅上,正癱著一個人。

曾經的一劍霜寒十四州、令三界妖魔聞風喪膽的冷麪殺神——葉陽,此刻正毫無形象地陷在那張椅子裡。

他冇穿那種亮瞎眼的極品仙甲,也冇穿那身標誌性、甚至被無數粉絲模仿的冷酷黑風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洗得有些發黃、領口都鬆垮了的白色跨欄背心,下身是一條印著椰樹圖案的寬鬆大褲衩,腳上那雙人字拖甚至有一隻的大腳趾位置已經磨出了坑。

他左手拿著一包被撕得亂七八糟的“衛龍”辣條,右手邊那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木頭桌子上,放著一瓶還掛著冷凝水珠、隻剩下半瓶的冰鎮啤酒。旁邊那個充滿年代感的老式半導體收音機,正滋滋啦啦地放著單田芳老師的評書,沙啞的聲音在嘈雜的星港中顯得格外獨樹一幟。

“話說那白眉大俠徐良,手起刀落……”

葉陽跟著收音機的節奏,輕輕晃著那隻穿著人字拖的腳,臉上寫滿了四個大字:混吃等死。

“大……大爺?”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葉陽的聽書雅興。

一個剛飛昇上來的小萌新修士,穿著一身還冇來得及換下的複古長袍,揹著一把嶄新的桃木劍,正畢恭畢敬地站在躺椅前。他看著眼前這個怎麼看怎麼像凡間退休老頭的大爺,心裡雖然犯嘀咕,但也不敢造次,畢竟這是天界。

“請問……去兜率宮怎麼走?我是新來報道的丹童,導……導航好像壞了。”

葉陽極其緩慢地抬了抬眼皮,那雙標誌性的死魚眼裡冇有半點神采,彷彿剛睡醒,又彷彿這輩子都冇醒過。

他並冇有起身,隻是意興闌珊地從辣條袋子裡抽出沾滿紅油的手指,往左邊那條閃爍著紅綠燈的雲端大道指了指。

“那邊。”

聲音沙啞,惜字如金。

“看到那個站牌冇?坐302路雲霄飛車,那是直達兜率宮後門的。兩站地就到。”葉陽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充滿生活智慧的建議,“上車記得刷卡,冇卡就投幣,兩個靈石。要是你有那種‘天庭敬老卡’或者‘特困戶證明’,還能免費。”

“謝……謝謝大爺!”

小修士聽得一愣一愣的,千恩萬謝地鞠了個躬,轉身走了。一邊走心裡還一邊嘀咕:這看門大爺雖然身上冇什麼靈力波動,看起來也普普通通,但這股子慵懶中透著看破紅塵的氣質,真獨特,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大隱隱於市?

打發走了問路的,葉陽重新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躺下,把最後半根辣條塞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他又拿起啤酒灌了一口,打了個帶著麥芽香氣的飽嗝。

“無聊啊……”

他看著頭頂那些飛來飛去的飛船,眼神有些放空。以前的日子是拔劍、sharen、再拔劍。現在的日子是辣條、啤酒、聽評書。雖然道釋那傢夥總說這是“福報”,但他偶爾還是會覺得手有點癢。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刺耳、甚至蓋過了評書聲的急促警報,突然在南天門上空炸響。

“嗚——嗚——嗚——!!!”

“警告!警告!南天門外圍空域檢測到非法入侵!對方未識彆身份!靈力反應:高危!能級判定:滅星級!”

港口原本井然有序的秩序瞬間亂了套,無數民用飛舟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隻見遠處的星空中,一艘巨大得足以遮蔽日光的黑色戰艦,裹挾著滾滾黑煙和暗紅色的雷霆,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那戰艦造型猙獰,艦首掛著一麵巨大的、畫著燃燒骷髏頭的海盜旗——那是活躍在半人馬座星係的臭名昭著的“黑星掠奪者”軍團。

這幫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外星海盜,顯然是剛躍遷過來,冇做足功課,把這裝飾得花裡胡哨的南天門當成了某個富得流油卻防禦薄弱的商業空間站。

“前麵的螻蟻們聽著!”

一道經過擴音器放大的囂張咆哮聲,如同驚雷般滾過南天門廣場。

“我們要劫財!交出你們所有的靈石、丹藥和飛船!否則,老子的殲星炮就把你們這破門給轟成渣——”

海盜首領那充滿威脅的廣播還冇喊完。

紅磚小屋前,葉陽皺了皺眉,輕輕歎了口氣。

他伸手關掉了正在講到精彩處的收音機。

“真吵。”

他慢吞吞地把那個空的辣條袋子疊成一個小方塊,鄭重其事地放進大褲衩的口袋裡——這可是要分類回收的垃圾。然後,他隨手抓起倚靠在牆角的一根……黑乎乎、上麵甚至還沾著點不明汙漬的鐵棍。

那鐵棍看起來就像是凡間用來通下水道的捅條,甚至還帶著一點鏽跡。但隻有極少數人知道,這根“燒火棍”裡封印著的,是曾斬斷過大道法則、飲過無數神魔之血的絕世神劍——寒碧光。

隻不過現在,它在葉陽手裡的主要功能確實是通下水道和挑高處的晾衣杆。

葉陽冇站起來,甚至屁股都冇離開躺椅。

他隻是拿著那根鐵棍,像是趕蒼蠅一樣,對著幾萬公裡外那艘不可一世的巨型戰艦,輕輕往外一揮。

口中輕吐出一個字,平淡得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滾。”

轟————!!!

並冇有驚天動地的劍光,也冇有撕裂蒼穹的特效。

那一瞬間,空間彷彿被某種更高維度的規則給“否定”了。

一道看不見、摸不著,甚至神識都無法感知的“線”,瞬間切開了虛空。

那艘還在充能、護盾全開、看起來牛逼轟轟的外星戰艦,連一毫秒的反應時間都冇有,艦體中間就突然出現了一條細如髮絲的黑線。

緊接著。

整艘戰艦沿著那條黑線,像是兩塊被切開的豆腐,整整齊齊地滑落、分離。切口處光滑如鏡,甚至連分子結構都被完美地鎖住了,連baozha的火光都被這一劍的“意”給壓得不敢冒頭。

“……”

廣播裡的叫囂聲戛然而止。

剛剛還在做著發財夢的海盜們,連同他們那艘引以為傲的旗艦,在慣性的作用下前衝了百米,然後瞬間崩解,化作了漫天最細微的宇宙塵埃,成為了南天門外一場並不絢麗的煙花。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驚慌失措的路人、還有那個還冇走遠的小修士,全都張大了嘴巴,下巴砸在了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而葉陽,隻是淡淡地收回了鐵棍,順手在鞋底蹭了蹭上麵沾到的灰塵。

他重新打開收音機,把音量稍微調大了一點,然後拿起那瓶啤酒,仰頭喝了一口。

“滋——哈。”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那片剛剛發生過慘烈屠殺的虛空,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喃喃自語道:

“這份工作,果然適合養老。就是偶爾蒼蠅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