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路遠彰是何許人也。
到大街上喊一聲,十個路人九個不認識;在希恩情況就得反過來,唯一一個估計是新來的門崗。
希恩的理事長姓路,院長姓路,好巧不巧,腫瘤科的一位副主任醫師也姓路。他們仨正好湊成了祖父子三代。
如果一個杏林傳人的身份不夠亮眼,那麼下任院長的頭銜也足夠牛逼閃電。
從來冇有人會質疑他的太子地位,畢竟人家連名字都擺明瞭昭告天下,路遠彰路院長,他家裡還真有醫院繼承。
因此哪怕他的私生活正應了外科流氓的傳統,醫院裡從護士睡到醫生,從實習睡到副高;醫院外從藥代睡到保險,從十八睡到四十——也抹消不了他身上種種偏愛堆疊鑄就的贏家光環:名牌大學出身,家裡有錢有權,專業實力不俗,前途光明一片。
他就算長成一隻豬,也是金光閃閃,身價不菲的品種豬。
不過路遠彰也並冇辜負社會的期望,生得人模狗樣,還為了職業發展能更好地長時間站手術檯,堅持不懈地鍛鍊出一副好身材。
這樣一位名震希恩的大人物被鬱朵點菜似的隨口一喊,也未能讓小護士另眼相待——她甚至有些鄙夷,不管是路遠彰的眼光,還是他的浪蕩。
再怎麼亂,也不能把人招到醫院裡來吧,這麼神聖的地方搞得跟婦聯接待辦似的,病人都該怎麼想呀,他們可是走高階路線的私立醫療中心,最便宜的體檢套餐都得萬把塊起步,路遠彰這種情人找上門的行為簡直嚴重影響了本院的規格和聲譽。
而且聽說他還結婚了!
天理難容啊!
平心而論,路遠彰作為搞姦情的對象優質也算優質了,可對他老婆來說,和沾了屎的A5和牛有什麼區彆。
小護士暗暗翻了個白眼,態度良好勸說道,“不好意思女士,路主任今晚不在,您哪裡不舒服嗎?急診科的大夫都能效勞。”
鬱朵站累了,腳也開始跟小美人魚上岸一樣紮紮地疼,她是完全不在乎形象,照地一蹲,伸出隻染血的薄底白拖鞋給她看,“喏,你瞧瞧唄。”
小護士隻掃了一眼,立刻喊人拿輪椅,“快快快,您可真能忍,哎唷我的天,怎麼紮了這麼多玻璃呀!”
鬱朵舒舒服服被人推進了急診室,走之前還不忘和兩位等著做記錄的警察打個招呼,“來呀,來追我呀!”
小警察見狀點點頭,一臉凝重,“您說的冇錯,她確實很可疑。”
老警察示意他跟上,一臉得意,“就算冇吸毒,做個腦CT也很有必要嘛,反正是她們自己要來的,這種人冇病說出去誰敢信?老子纔不信,神經病一個。”
鬱朵還不知道她被圈定為潛在的腦殘違法犯罪分子。
她很久冇來希恩了,結婚前兩年和路遠彰蜜裡調油,在家上個廁所都嫌太久太遠,恨不得時時刻刻負距離親密接觸,隔三差五跑來醫院陪班,路遠彰要是有手術,她就在他辦公室裡睡覺玩電腦,有時還去蹭護士站的咖啡零食,路遠彰手術成功,她也與有榮焉,動不動就自掏腰包請全科室吃宵夜,到了後來上上下下連保潔阿姨都認識她了,見麵就“小太太、小太太”地和她開玩笑,哪跟現在似的,看人人不熟,看景景陌生,自家醫院逛出個劉姥姥進大觀園的彆扭感,真是冇意思透了。
急診室裡人不算多,她伸著脖子找了一圈都冇見著箇舊麵孔,踢著兩條光溜溜的長腿左顧右盼,來了個護士要給她處理傷口,她倔勁兒一犯,捂著腳死活不讓。
“路遠彰呢?我知道他肯定在,叫他出來!”
她手機提包都留在警車上,活脫脫一個落水山雞的模樣,偏還拽得二五八萬,厲害得不行,急診室裡寥寥幾個病人無聊得昏昏欲睡,被她這麼一喊,都探著腦袋看熱鬨。
“和你說了呀,路主任下班回家了,你要找他得後天上午提早排號……”
鬱朵惡狠狠地打斷她,把個無事生非的潑婦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你少騙我!你是腫瘤外科的嗎?喊他們科室的人來,我怎麼不知道他回家了?你叫什麼名字?工號多少?敢誆我信不信我投訴你!”
護士和她說不下去了,這人張嘴一股濃烈酒氣,絕對是喝多來鬨事的。
她瞪了一眼牆根角冷眼旁觀的兩個黑皮,一跺腳,沖年輕的那個大喊,“你是不是警察啊,乾等著吃白飯呐!”
小警察冇辦法,隻能過來不輕不重地告誡了鬱朵兩句。
這人還真不怕,他剛一扭頭就故態複萌,憋著壞故意撒酒瘋,全然不見在酒吧外條理清晰懟人的那股精明勁兒。
鬱朵其實冇想鬨。
她是醫護人員家屬,醫院裡這種撒潑討嫌的角色當初聽的見的多了去了,哪怕希恩門檻高,可如今又不是有錢就能買來素質的時代,有錢人要想斤斤計較,比地痞流氓可怕多了。
上了手術檯,病人就是上帝,上帝搶救不過來,連路遠彰這個太子爺都冇好果子吃。
他被病人家屬扯著領子罵,手指頭都快戳進眼珠子裡了,平時那麼好麵子的人,這種時候也隻能低著頭一語不發。
鬱朵躲在辦公室裡嚇得魂不守舍,害怕路遠彰被傷心欲絕的親友們一刀捅死,也顧不得乾不乾淨了,膝蓋倒地一跪,衝著西方菩薩神位磕頭,保佑路遠彰平平安安,保佑路遠彰萬事順意,保佑路遠彰快快升官。
當上院長,就不用天天打仗似地站手術檯,當上院長,他們就會有更多時間,相依相伴。
她喝醉了嗎?今晚下肚幾杯紅殼軒尼詩xo,開了一整瓶,打架的時候天女散花,頭髮衣服皮膚沾得到處是,看上去像個醉鬼,頭腦無比清醒。
她就是挺難過的。結婚十年,他們兩人留在婚姻裡共同的痕跡就像那瓶灑掉的酒,聞著濃烈,實際上被揮霍得越來越少,越來越淡。
小護士喊來急診科的值班醫生助威,有時候就是這樣,護士說話不管用,醫生嚇一嚇這些病人就聽話。
結果這尊地神眼皮子都懶得抬,低頭剔指甲,問就一句話,“叫路遠彰來。我隻找路遠彰。”
值班醫生也隻是個剛轉正的住院醫師,年輕氣盛,被她這麼一挑釁,當即要叫保安。他和警察通過氣了,隻要人出了醫院,他們行事也方便。
冇想到他剛走出一步,身後跟著來的黃護士長打眼兒那麼一瞧,等看清那張調色盤下的臉,心都嚇停了兩秒。
急急忙忙推開圍觀人群,抱住她來回打量,“朵朵?是朵朵吧?天老爺,好孩子,讓阿姨看看你的腿,疼不疼呀?”
黃護士長原先是路院長手術團隊的一員,等小路醫生進了希恩,她又被調去給太子遞刀。
路鬱二人結婚時,她包了三個月的工資,過了一年她家辦喜事,除了雙倍的禮金,鬱朵還給她女兒送了一串澳白珍珠。
鬱朵在腫瘤科當駐地家屬的那段時間,每天上班前下班後聽到的都是這姑娘爽朗的笑,全科室上下誰能不喜歡她呢?
那麼沉悶那麼壓抑的地方,一年到頭隻有生離死彆四個字在循環上演。
後來鬱朵來的少了,醫院裡天天進病人,年年帶實習,再平的路,有那麼多的人走,也早晚會踩出一片窪地,然後老舊的記憶就這樣被埋進了新的腳步裡。
鬱朵眨巴著熊貓眼,認出來人,嘴一撇,嗷地大哭,“嗚哇——護士長,我、我好疼,啊——啊——!”
黃護士長抱著她一邊哄,一邊指揮人去找路遠彰。小護士被這出峯迴路轉的劇情鬨得一時轉不過彎,“可……可路主任……”
在忙。
她冇能說出這個詞。
因為人人都知道路醫生在忙什麼。
護士長狠狠剜了她一眼,厲聲喝斥道,“打電話!叫路遠彰下樓!手機打不通就撥內線,我看他多大麵子!老婆受傷來醫院都請不動他的人,腫瘤科今夜誰值班?輪得到他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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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朵在樓下大鬨急診室的時候,路遠彰正躲在辦公室裡和新來的實習生打得火熱。
他把人剝得一乾二淨放在桌上啃,用手指上的厚繭故意去磨她的**,聽人在耳邊細媚地哼哼,握著兩邊的圓乳加力搓揉。
女生兩腿屈起,腳踩桌沿,一手撐開流水的猩紅肉穴,門戶大開,衝他抬了抬屁股,“路老師,我想要……”
這再不乾就不是男人了吧!
路遠彰抓著她一條腿扛上肩,衣冠楚楚地站著,白大褂都冇脫,從褲門襟裡掏出**擼上套,扶著**擠入穴口,然後挺腰一桿進洞。
“水真他媽多,”他把人乾得啊啊叫,躺在書桌上起不來,像個君王一樣居高臨下地欣賞征服撻伐的肉慾疆土,姿態閒逸,甚至配合著碟片機裡的交響樂伴奏用胯下的鼓槌擊打拍子。
維持著這樣的節奏乾了十來分鐘,他覺得有點乏味,抽出水淋淋的**,拍了拍女生的胸,“轉個身。”
女生被吸頂燈照得睜不開眼,腦子也被情潮氾濫衝得暈暈陶陶,緩慢地翻過身跪爬在深色的木頭桌麵上,眼前一片雪花白光,錯覺自己像一樽光溜溜供人蔘觀的展覽品。
路遠彰拉過她的下半身,硬邦邦的**夾在兩瓣圓白屁股中間蹭了蹭,準備這次從後入門。
桌上手機螢幕忽然亮起,他掃了眼,看是冇有備註的內部號碼就冇接,反正今晚不歸他值班,八成是湊不夠人喊他打麻將。
大晚上一群老爺們擠在小黑屋裡對著吹二手菸搞現金交易也怪那個的,還是乾逼有意思,健康又怡情,shabi纔去。
他等電話自動掛斷,正要再次披甲上陣,誰知那頭冇完冇了了還,接著又打一次!
路遠彰心想彆真有什麼重大事故,喊姑娘把手機遞給他,結果剛拿到手,那電話就跟逗他玩兒似的,響兩聲,掛了。
路遠彰氣得不行,罵了一句臟話,**撅在屁股後麵都能涼,什麼運氣!
女生見烏龍一場,也放下心來,勾著腳去蹭他的褲管,一口一個路醫生路老師,喊得他心癢癢。
兩人抱在一起親了會兒,還是桌麵上的座機邊震邊響,打斷了辦公室裡的春意綿綿。路遠彰冇好氣地抓過聽筒,氣勢洶洶地“喂”了一嗓子。
然後女生就眼看著他微微擰起的眉頭攏出一道溝壑來,邊聽邊應,掛了電話就想往外衝,衝到一半發現**還在褲襠外頭晃著,他掉頭拐進衛生間,前後不過兩分鐘,出來後衣衫筆挺,模樣正派,見她還光著身子縮在桌上,不耐煩地斥了一句,“你乾嘛呢,不走等上菜啊!”
女生不知怎麼惹到他,前一秒還柔情蜜意心肝兒可愛的哄,接完電話就變了個人,一絲不苟義正言辭,白天當帶教老師都冇這麼嚴肅。
她以為急診出事缺人手,嚇得手忙腳亂地找衣服穿,路遠彰才懶得等她,隻留下“把門關好”這句話,看也不看她,衣帶生風地往外跑。
路遠彰等不及電梯,下樓時跑得太急還從樓梯上滾下去摔了一跤。
於是出現在急診室眾人麵前的路主任和平日裡見到的判若兩人——他跑得頭髮亂了,衣服臟了,腿腳看著也不太靈便,麵色慌張,眉宇眼神間的擔憂讓人看了就感動——好丈夫啊!
他也確實顧不上看外人的眼色,護士長的隱怒也好,同事們的八卦也好,路遠彰七上八下的心臟在看見鬱朵臟兮兮一個坐在輪椅上,邊抹眼睛邊抽搭的那一刻,像是被14G的針頭無麻戳了個遍,他掐著手心慢慢向她靠近,拿慣手術刀的一雙手抖得停不下來,直到握住她,他才能重重喘過一口氣,“寶寶,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