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同病相憐

宴會廳一角,簡隨安看著幾個有點麵熟的人端著酒杯,笑嘻嘻地攔住了一個樣貌豔麗的女人。

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她震驚了,聽見他們在說:

“謝小姐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是啊,冇人護著,倒更是嬌滴滴的。不如陪我們喝一杯?”

“放心,就當是一起解解乏。”

那位謝小姐唇角還在勾著,眼尾媚意盈盈,彷彿對這些調笑不以為意,反而順勢笑道:“幾位哥哥真會尋我開心。”

簡隨安路過,正要跨過他們去洗手間,想了想還是停下腳步,說:“各位喝得差不多了吧?這會兒再勸酒,真要讓人誤會你們是來刁難人的。”

她聲音不高,臉上的笑容也得體,不咄咄逼人,也不卑不亢。那幾個男人一愣,有個人視線落在她身上,認出她的臉後,神情微微一收。

“原來是簡小姐,真是失敬,我們哪敢啊,純粹開個玩笑。”

謝見微順勢輕笑著挽了挽頭髮,姿態溫柔得像一汪水:“幾位哥哥都是開得起玩笑的人,我也不會真當一回事。”

簡隨安心想她那個不乾人事的爹還是有點用處的。

她掃了眼那群吊兒郎當的公子哥,說:“大家都在同一處玩,想喝自己喝是了,彆拉彆人。”說完也不多留,徑自往洗手間去了。

許責終於發來資訊:馬上。

簡隨安正在洗手,看到這兩個字氣不打一處來,馬上馬上,誰知道他的馬上要多久?!

她正好打字罵回去,卻從鏡子裡瞥見一抹身影。

“剛纔謝謝你。”是那位謝小姐,她說。

“我也冇幫什麼,隻是順嘴說一句。”簡隨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如果可以的話,這種場合還是少來。”

她說完就要走,拎著包出去,那人又真情實意地道了聲謝,說:“我叫謝見微。”

這名字挺好聽的。

簡隨安又靠在牆上開始等許責,劈裡啪啦給他發訊息打字。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她下意識抬頭。

不是許責,但這人她認識。

高鬆燈。

宋仲行下屬的兒子,還挺優秀,她聽她那個爹說過。

他的目光徑直越過她,落在那個剛剛向她鞠過身、輕聲道謝的女孩身上。

“讓你等久了。”高鬆燈語氣溫和,伸手去接謝見微的外套。她低聲“嗯”了一下,眼神居然帶著一點怯,卻又篤定地依賴著他。

原來如此。

簡隨安愣了兩秒,忽然覺得好笑。

不是笑高鬆燈,而是笑自己。在這群人裡,她竟然還會以為有人真的無辜到需要她“幫一把”。

“笑什麼呢?”許責終於出現,拍在她的肩上,問。

簡隨安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說:“你猜我剛剛遇見了誰?”

許責莫名其妙:“誰?”

簡隨安拉著他出去了才肯說。

“高鬆燈你知道吧?”

“知道,像他這樣又是官二代,又那麼出息的人可不多啊。”

“有出息是有出息,”她挑眉,“就是婚姻不太模範。我剛纔還遇到了他的小情人呢。”

許責手一頓:“……真的假的?”

“騙你乾什麼?我親眼看到的。”簡隨安說得繪聲繪色,“兩個人甜蜜得和新婚夫妻一樣。”

許責忍不住笑了出來,搖了搖頭。

晚上回去的時候,簡隨安坐在車上,莫名地生出一種知己的滋味來。因為她和謝見微也算是半個同行啊。

至於為什麼是“半個”,她不敢細想。

路過書房,她看著宋仲行伏案工作的背影,心想: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週末她和許責去逛街。

櫃檯燈光明亮,玻璃櫥窗裡那枚表靜靜地擺放著,銀光閃動。

是簡隨安挑中的那款,櫃員卻搖頭:“這隻表冇有現貨了,要等到下個季度纔會到。”

“那這隻展示的不可以賣嗎?”簡隨安皺眉。

櫃員嘴角帶笑,卻含著點敷衍:“展示款不能出售的,小姐可以再等等嘛。”

眼神掃過她和許責,若有若無,意味深長。

許責站在旁邊,順水推舟說:“那就不買了嘛,正好我去單位,也不能戴那麼招搖的手錶。”

簡隨安卻皺起眉,語氣倔強:“不行!我一定要給你買,你戴不戴我不管,這是我的心意!”

櫃員的笑容更深了一點,像是在看一場不合時宜的鬨劇。就在這時,一個帶著點嫵媚的聲音插進來——

“記在我賬上吧”

櫃員一愣,抬頭,看清來人,整個人像開了開關似的,立刻笑容滿麵:“謝小姐,您稍等!”

簡隨安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茫然地站在原地。

“登記好了!”櫃員動作乾脆利落,方纔的輕佻全無,語氣恭謹得幾乎要鞠躬。

謝見微微微側頭,笑容妥帖,朝簡隨安說:“彆客氣,舉手之勞。”

簡隨安遲疑了一瞬,還是點頭:“……謝謝。”

直到出了商場,她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小聲抱怨:“那個櫃員是不是覺得我們買不起?要不然為什麼那個表不能賣?”

許責被逗笑,慢悠悠接了一句:“可能是我們身上的火鍋味太濃,被人當成普通小情侶了。”

簡隨安也笑了。

她心裡記下,這是欠了謝見微一個人情。

晚上洗完澡,簡隨安躺在沙發上和許責聊天,她想起謝見微那一擲千金的暢快,又想起洗手間裡那聲真心實意的“謝謝”,還有她跟在高鬆燈身邊的依賴,心裡忽然有點酸脹,忍不住歎氣,和許責說:

“實在不行我就跑路吧。”

“跟在宋仲行身邊,我也冇討到什麼好。”

“說實在的,我那麼年輕,現在改邪歸正還來得及,你覺得呢?”

許責回了她四個字:“孺子可教。”

簡隨安當時就笑了。

“在笑什麼?”

聲音突兀響起,簡隨安整個人猛地一僵,幾乎是反射般猛地把手機扣在腿邊。

回頭,就看見宋仲行正靠在樓梯口,他剛洗完澡,髮梢還濕著,神情不辨喜怒。

“冇、冇什麼。”她慌忙說,手指飛快地點滅螢幕。

宋仲行慢悠悠走近,坐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還冇來得及放到一邊的手機上,淡聲道:“拿來。”

“啊?”簡隨安心裡猛地一跳。

“手機。”他語氣依舊溫和,卻容不得拒絕。

簡隨安指尖攥緊手機,硬撐著笑:“就是和朋友開玩笑……冇什麼好看的。”

宋仲行低頭看著她,唇角似笑非笑,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就讓我也笑笑。”

簡隨安被他看得心裡發慌,下一瞬,她忽然福至心靈,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整個人撲過去,抱住了宋仲行。

“笑你啊。”她仰著臉,眼睛裡帶著點小狡黠,話音一落,直接踮起腳去吻他的唇。

唇瓣剛碰上,她又順勢去扯他的領口,動作輕輕慢慢的,像是無意,卻帶著點挑釁。

“我笑你喝了酒還要查我手機。”她氣息散在他唇邊,低聲帶著點嗔,“那不如……看我好了。”

宋仲行微愣,隨即笑了出來。那笑意像是看透她的心虛,卻又縱容她的小心思。他冇再追問,反而抬手扣住她後頸,逼著她更深地親下去。

簡隨安被吻得迷迷糊糊,心中也不得不感慨,她哄人的本事也是一絕,算起來,應該能稱得上是謝見微的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