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低聲呢喃,推開店門,朝著老城區深處,失魂巷的方向走去。

夜色更濃,烏雲遮住了月亮,整條老巷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對林默來說,黑暗與光明並無區彆,他的導盲杖輕點地麵,每一次觸碰,都能通過震動感知周圍的一切。

腳步聲在空蕩的巷子裡迴盪,越來越深,空氣中的陰氣越來越重,黴味中夾雜著一股濃鬱的土腥氣,像是地下埋著什麼腐爛的東西。

失魂巷的入口,到了。

林默停下腳步,耳朵微動,捕捉到巷口那棵老槐樹的異常。

普通的樹,樹葉擺動是規律的,可這棵槐樹,樹葉的沙沙聲雜亂無章,像是有無數隻手在裡麵抓撓。更詭異的是,樹乾裡傳來微弱的心跳聲——不是活人的,是冰冷、緩慢、千年不死的心跳。

他握著導盲杖,緩緩走上前,杖尖輕輕觸碰槐樹的樹皮。

指尖的觸感瞬間傳來——粗糙、乾裂,紋路凹凸不平,像是一張扭曲的人臉。

而這些紋路,林默再熟悉不過。

蘇璃來按摩館時,曾給他看過一本日記,指尖劃過日記上的符咒,和這槐樹皮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那是鎮壓邪祟的鎮魂符,可現在,這符咒不僅冇起到作用,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反噬,刻在了樹乾上,成了封印的枷鎖。

“裡麵埋的是什麼?”林默輕聲問。

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風吹過槐樹的聲音,和樹乾裡越來越急促的冰冷心跳。

他的導盲杖輕輕敲擊樹乾,咚咚咚,聲音沉悶,像是敲在空心的棺材上。

突然,一股濃烈的腥氣撲麵而來,地麵的陰氣瞬間翻湧,林默的後背一涼,像是有什麼東西貼在了他的身上。

影子。

他的影子,在被吞噬。

錄音帶裡蘇璃說的話,瞬間浮現在腦海裡——我的影子在被吃掉。

林默猛地轉頭,雖然看不見,卻能精準地感知到那東西的位置。

是影子吞噬者。

一種以活人的影子為食的陰邪之物,冇有實體,藏在黑暗中,被它吃掉影子的人,三日內必會魂飛魄散,成為失魂巷裡的又一具孤魂。

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腳踝往上爬,像是冰冷的蛇,一點點啃噬著他的影子。林默的呼吸一滯,鼻腔裡湧上一股腥甜,能力動用的副作用開始顯現——流鼻血。

他的血,不是普通的血,是爺爺走陰傳下來的純陽血,能淨化邪祟,可每用一次,都會損耗自身的陽氣。

林默抬手,擦了擦鼻血,鮮血滴落在地麵,瞬間發出“滋啦”的聲響,像是滴在了燒紅的鐵板上,周圍的陰氣瞬間退散幾分。

“滾。”

他低聲嗬斥,導盲杖猛地往地麵一戳。

雷擊木的純陽之氣瞬間爆發,杖身的鎮魂紋發出微弱的金光,影子吞噬者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被逼退數步。

可它冇有離開,反而更加凶戾地撲了過來。

就在這時,林默的手腕突然一熱。

一個冰涼的物體貼在了他的皮膚上,是一隻銀鐲。

這是蘇璃上次臨走時,悄悄戴在他手腕上的,他一直冇摘下來。

銀鐲上刻著細密的紋路,是“聽雪樓”三個字,此刻,銀鐲突然發出耀眼的白光,一段清冷的梵音從鐲身裡傳出,像是高僧誦經,淨化萬物。

嗡——

梵音響起的瞬間,影子吞噬者發出淒厲的慘叫,化作一團黑煙,瞬間消散在黑暗中。

危機解除。

林默喘著粗氣,捂著發燙的銀鐲,心有餘悸。

蘇璃的銀鐲,救了他。

這不是普通的銀鐲,是鎮壓邪祟的法器。

他緩緩蹲下身子,指尖觸摸著冰冷的地麵,剛纔的鼻血滴在地上,形成一小灘血跡。

突然,他的指尖一顫。

血跡裡,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是蘇璃。

淡淡的人影,蜷縮在地上,像是在哭泣。

緊接著,地麵的血跡開始扭曲,慢慢形成四個血紅的字,刻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

子時勿過橋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沉。

子時,還有一個時辰。

失魂巷深處,有一座無名石橋。

蘇璃的蹤跡,終究還是指向了那裡。

銀鐲的白光漸漸散去,梵音消失,失魂巷再次陷入死寂。

林默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