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始瘋狂旋轉,轉了十幾圈才停下來,但指向的方向和他剛纔上來的方向完全相反。他關掉再開,指針又開始轉,停下來時指向了另一個方向。
磁場有問題。陳默把這個資訊存在腦子裡,開始沿著路往前走。他選擇了下坡的方向,因為下坡更容易遇到人煙。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路開始變寬,然後他看到了第一棟房子。
那是一棟老式的磚瓦房,灰磚黑瓦,屋簷下掛著一盞白燈籠。燈籠在無風的空氣中微微晃動,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撥弄它。
陳默停下腳步,眯起眼睛觀察。
白燈籠。這不對。在中國的大部分地區,白燈籠是喪事用的,冇有人會在家門口常年掛著白燈籠。而且這燈籠的紙還是白的,冇有被雨水和灰塵侵蝕的痕跡,說明掛上去的時間不長。
他繼續往前走,更多的房子出現了。這些房子沿著山路兩側排列,有磚瓦房,有土坯房,還有一些更古老的木結構建築。所有的房子都有一個共同點:門口掛著白燈籠,窗戶被黑布封死。
陳默數了數,大概有四五十戶人家的規模,算是一箇中等大小的村子。但冇有人。冇有炊煙,冇有狗叫,冇有人聲,甚至連一隻老鼠都看不到。
他走到最近的一棟房子前,推了推門。門冇鎖,吱呀一聲開了。
屋內的佈置很普通,堂屋、八仙桌、條案、牆上貼著年畫。但所有的傢俱上都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像是很久冇有人住過了。條案上供著一排照片,黑白的那種,照片裡的人麵目模糊,看不清五官。照片前擺著水果和香爐,水果已經腐爛成黑色的泥,香爐裡的香灰滿得溢位來。
陳默注意到一個細節:香爐裡的香不是燃儘的,而是被人掐滅的。每一根香都在中間斷掉,斷口整齊,像是被指甲掐斷的。
他退出來,繼續往前走。
村子的中心是一個小廣場,廣場上有一座戲台。戲台是那種老式的木結構建築,飛簷翹角,簷下掛著紅燈籠——這是整個村子裡唯一不是白色的燈籠。戲台的木板已經腐朽,有幾處塌陷,露出下麵的空洞。
廣場的另一邊,是一口井。
井是石砌的,井口呈八角形,上麵蓋著一塊厚重的石板,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不是畫的,是鑿進去的,筆畫很深,裡麵填了一種暗紅色的東西,不知道是硃砂還是彆的什麼。
陳默走過去,蹲下來看那些符文。他不認識這些符號,不是道教的,也不是佛教的,更像是一種更古老的、冇見過的文字。石板邊緣有一處斷裂,露出下麵的井口,一股涼氣從縫隙裡冒出來,帶著潮濕的、腐爛的氣息。
他伸手摸了摸石板,手指上沾了一層黑色的粉末。他把粉末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是燒焦的味道。
有人在這石板上燒過東西。
陳默站起來,再次環顧這個村子。天色更暗了,那層灰色變成了灰黑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潑了一盆墨。白燈籠在暮色中發出慘白的光——不對,燈籠裡冇有燈,那光是從哪裡來的?
他盯著燈籠看了幾秒,然後果斷轉身,走向村口的那座破廟。
這是他的職業本能:當你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首先要找一個可以防守的落腳點。廟宇通常有四麵牆,隻有一個入口,而且神像後麵可以藏人。
破廟不大,隻有一間正殿,供著一尊他不知道名字的神像。神像的臉已經被風化得看不清了,隻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是一個人在泥巴裡掙紮著露出頭。供桌還在,上麵鋪著黃色的桌布,桌布上積了厚厚的灰。
陳默在供桌下麵找到了一個布墊子,雖然臟,但勉強能坐。他把墊子拖到牆角,背靠著牆坐下來,這樣他能看到整個大殿的全貌,包括門口。
他開始整理思路。
第一,這個村子有古怪。不是那種“哦好可怕”的古怪,而是那種係統性的、有邏輯的古怪。白燈籠、黑窗戶、被封的井、掐滅的香——這些東西背後一定有一個原因,一個故事。
第二,這裡冇有人。但這不可能。白燈籠需要更換,香需要點燃,石板上的符文需要維護,這些東西都需要人來做。除非——
除非這裡住的不是人。
陳默在心裡笑了一下。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