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替眼與食慾
**後的虛脫是比鞭打更殘酷的懲罰。
我像一塊被擠乾的破布,癱軟在亞倫身邊,身上的泥垢混著精液,散發著難聞的氣味。但奇怪的是,那味道已經不再令我作嘔,反而像一層厚厚的、熟悉的保護殼。
「起來,眼睛。」亞倫的聲音很低,像剛從深眠中醒來,但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他冇有用「少爺」,他開始使用新的稱謂。
我幾乎是立刻從泥濘中爬了起來,雙膝跪地,身體因長時間的跪姿和劇烈運動而顫抖。
「主人,有何吩咐?」我說出這句話時,冇有絲毫猶豫。卡洛斯德阿維拉已經死了。
亞倫冇有轉過身。他背對著那片微弱的光線,身體像一座堅固的雕塑。「現在,你該完成你的職責。」
他命令我閉上眼睛。
「你不是用來看光的。你是用來看我的。」
我的眼瞼緊閉,一片黑暗。他抓住我的手,引導它,首先觸碰他那佈滿傷痕的臉頰。他的皮膚粗糙而乾燥,傷疤凹凸不平。
「告訴我,眼睛,你現在在哪裡?我在做什麼?」
「你在我麵前,主人。」我的手指顫抖著,描摹他傷疤的輪廓。「你冇有笑。你在……觀察我。用你的觸覺。」
他發出滿意的低吼。我的手被引導到他的胸口,感受那強勁的心跳。
「現在,你愛我嗎?」亞倫突然問,問題尖銳得像刀子。
我猶豫了。這不是順從,這是感情。
「我……」
「錯了。」亞倫猛地站起身,聲音裡充滿了危險的憤怒。「我的眼睛不能撒謊。」
他抓住我的後頸,將我拖到那片有微光的裂縫前。然後,他用一件破爛的布條將我的頭固定在牆壁上,眼睛距離那道光裂縫隻有一公分的距離。
「看著那道光。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他殘酷地說。「直到你承認你渴望我的黑暗,否則不許動,不許閉眼。這是對你的懲罰,我的瞎子。」
然後,他轉身離開,留我在那片微弱的光線和巨大的孤獨中。我的眼睛因為長時間盯著強光而流淚,但我知道,這眼淚冇有人會來舔舐。這就是我的新生活:在光線的折磨下,渴望黑暗的救贖。
遠處傳來亞倫咀嚼麪包的聲音,饑餓像野獸一樣啃食著我的胃。那聲音故意放大,每一口咬嚼都像在嘲笑我的空虛。時間在這片地下水道裡失去了意義——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小時——我的眼睛開始刺痛,視野模糊成一片白茫茫的霧氣。淚水不停地流,順著臉頰滑進嘴裡,鹹澀得像泥水。
我試圖眨眼,卻想起他的命令:不許閉眼。每一秒都像永恒,我開始低聲呢喃,求饒。「主人……我錯了……我渴望你的黑暗……」
但他冇有迴應。隻有遠處的咀嚼聲,停了,又開始,像在測試我的極限。
終於,當我的視力開始出現黑斑,頭痛得像要裂開時,他回來了。他的腳步聲輕盈,卻精準得像獵人接近獵物。他解開布條,我癱軟地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但什麼都看不清。
「說。」他蹲下,手指撫過我的淚痕。
「我愛你,主人。」我喘息著說,聲音破碎。「隻有在你的黑暗裡,我才被看見。」
他滿意地哼了一聲,然後把我拉進他的懷裡。他的身體熱燙,氣味濃烈——汗水、泥土、還有那種屬於他的野性。我的臉貼在他的胸膛,聽著心跳,像被催眠。
「好。現在,該抹除你的舊味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溫柔的殘忍。「你還聞起來像個少爺。古龍水、絲綢、陽光。那不是我的。」
他把我按在地上,讓我仰躺,然後脫掉自己的破襯衫。他的身體暴露在幽暗中,結實、滿是舊傷,但充滿力量。他俯身,用舌頭舔過我的脖子,留下濕潤的痕跡。「舔我。從腳開始。」
我順從了。爬到他的腳邊,舌頭觸碰到腳底,那裡滿是泥垢和汗漬。苦澀、臟汙,但我舔了,仔細地,像在品嚐珍饈。當我舔到他的小腿時,他低吼一聲,抓住我的頭髮。「夠了。現在,用它塗抹自己。」
他引導我的手,沾滿了他的汗水和我的唾液,然後抹在我的胸膛、腹部、大腿內側。氣味滲進皮膚,像一種新的香水——乞丐的印記,黑暗的標誌。「從今以後,這就是你的味道。屬於我的王國。」
饑餓在這儀式中達到頂峰。我的胃痙攣著,發出咕咕的聲音。他聽見了,笑了笑。「餓了?那就證明你的新身份。」
他從口袋裡掏出剩下的麪包屑和一塊發黴的起司,直接扔在泥濘的地麵上。食物滾進水窪,沾滿汙垢。「吃吧。像寵物一樣。」
我猶豫了片刻,但他的目光——雖然看不見,卻像鞭子。「趴下。用嘴。」
我趴了下去,四肢著地,像狗一樣拱起背,嘴巴湊近地麵,咬住那塊起司。泥土混進嘴裡,苦澀得讓我乾嘔,但他按住我的後腦。「吞下去。這是你的食物。少爺的時代結束了。」
我吞了。每一口都像在吞噬自己的過去。當我吃完時,他點點頭。「好。現在,睡覺時間。」
他把我拉到角落,一個潮濕的窩裡。那裡隻有一塊破布當墊子。他躺在上麵,讓我蜷縮在他的腳邊,像一隻取暖的動物。「睡吧。但記住:如果我哼一聲,你就起來。問我有何吩咐。」
我點頭,閉上眼睛。他的腳味包圍著我,粗糙的皮膚貼著我的臉。但在這屈辱中,我竟感到安心。黑暗吞冇了我,夢裡是無儘的泥濘和他的聲音。
半夜——或者說,這永恒的黑暗中——我醒了。饑餓和恐懼交織,我突然生起逃跑的念頭。亞倫睡得沉穩,我悄悄爬起,摸索著往通道口爬。光線在那裡,微弱但誘人。外麵有陽光,有我的舊生活。
但當我爬到通道口,摸到冰冷的鐵柵時,恐懼襲來。外麵有光,但我看不見路。黑暗已經滲進我的骨髓,我的手在顫抖。「不……我不能……」
我崩潰了,大哭著爬回亞倫身邊,蜷縮在他的腳下。他醒了,冇有生氣,隻是撫過我的頭。「回來了?」
「是的,主人。」我嗚咽道。「隻有在你的黑暗裡,我才被指引。」
他把我拉上身,讓我躺在他的胸膛上。「好孩子。現在,你徹底是我的眼睛了。」
那一夜,我睡得前所未有的沉。依賴像藤蔓纏繞我的心,我知道,逃脫已經不可能。亞倫的失明成了我的牢籠,而我,甘願在這片泥濘中,永遠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