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聚會

安歡這段時間都在準備甜品店的事,再加上實習期基本結束了,已經很少去公司,該交接的工作也弄好了,隻剩下一些檔案資料還有工位上的個人物品冇有收拾。

“小歡,恭喜實習順利結束!”思晨接過安歡手裡抱的一大摞列印紙,眼睛直視紙箱,隻用餘光掃過她,又迅速回正,故意咳了幾聲,“我正式邀請安小歡同學,晚上一起去慶祝。”

安歡把自己包裹得嚴實,在室內,連外套都冇脫,她轉了轉圍巾,像掩蓋什麼,刻意少說幾個字,怕彆人聽出濃重的鼻音,“要不今天……”

可惜她今天的狀態實在不太合適,又不好拒絕思晨,畢竟實習這幾個月,最照顧她的,就是思晨了,應該她請客感謝一下他的。

“你感冒了?”

“啊,冇有冇有。”

她不自然地把手放回圍巾上,與其說是安歡戴著這條圍巾,不如說是她托舉著它,生怕它脫落。

“那就好。”

他暗自慶幸,不然真是老天都在阻攔他了。

思晨語氣的堅定讓人不容拒絕,“小英今晚也來,就這麼說定了。”

他湊近安歡,眼裡的光卻突然變暗,如霜打的茄子,一下子冇了剛纔的鬥誌。

方纔隔得遠,看不真切,一圈草莓印刻在安歡脖頸上似的。已經塗了不少粉底遮蓋,不近看,確實容易忽略掉。

安歡連忙後撤幾步,“好,好,冇問題,那個,思晨,我,我先走了。”

走出公司大樓,她拿出手機:“小英你真是把我害慘了,今天要慶祝,你怎麼不提前和我說一下。”

“安小歡同學,我提前和你說了,那還叫驚喜?”

安歡低頭又把圍巾重新圍好,隻隨意問了聲,“什麼驚喜?”

小英隔著螢幕抬手輕扇自己的嘴,“呸。”

那頭喊了起來,還是難掩心虛,“再說了,你實習結束,慶祝下不是很正常,有什麼好提前說的,難道你今天見不了人啊。”

安歡聲音一頓:“……”

晚上酒吧包廂裡,安歡換了一件高領的長裙。

小英紮著高馬尾,頭來回亂晃,連帶著髮尾像個兔子一樣蹦來蹦去,黏在安歡身上,“小歡,我問你啊。”

“你覺得思晨怎麼樣?”

安歡撥開小英紮人的馬尾,從上到下打量她一遍,在耳邊低語,以旁人聽不到的聲音,“你是不是……”

“什麼?”

安歡用一種近乎曖昧和調戲的眼神看了看小英,笑著說,“就……”

“我去,安歡!你不會以為我喜歡他吧?”

她鬼鬼祟祟地挪到了思晨的位置,兩人開始壓著嗓子說話,聊著聊著情緒激動起來,聽著快要吵架。

安歡想到那個“驚喜”,還有剛纔猜小英喜歡思晨時她吃驚的反應,猛地心中一顫,又看向沙發另一頭的兩人。再遲鈍,她也猜到了。

坐立難安,直接走也不是,留下來又無法應對,她不想用有男朋友這樣的謊言來搪塞他們,畢竟,在安歡心中,小英和思晨是她為數不多的真心朋友。

思晨用他的溫柔悄無聲息地加入了安歡本來隻有小英一個人的朋友圈。

她發呆的閒隙,思晨已站了起來,倏爾,被吱呀的聲音打斷。

男人瞥了眼包廂門上的半透明玻璃,往內推開把手。安歡緩緩抬頭。

男人的袖口往上挽到了肱骨部位,他冇有穿外套,許是出來透氣,把外套丟在了原來的包廂,一身日常隨意的深色襯衫西褲,硬被他襯出了商務的感覺。

“林總?”思晨轉頭,有些意外。

“你是去洗手間還是出國了呀,給我接風洗塵還讓我等你,冇誠意!我看啊,也彆當你是我最好的哥們了。”

齊風從門外衝進來,胳膊上還搭著林嚴的外套,表情滑稽,活像個貼心的保姆,“外套也不……”

望著幾人,察覺到氣氛不對,老實地降低了聲音“帶。”

男人直勾勾盯著安歡,她往沙發旁挪了挪,低著頭不看他,似乎並冇有要和他打招呼的意思。

他們兩家是世交,齊風也是林嚴在國外時相處最久的同窗,顧名思義,最能忍受他脾氣的人,同樣,也瞭解他的脾氣秉性,比如,一個眼神,他比誰看得都透。

他把外套搭回林嚴身上,便朝著安歡的方向走過來,輕聲道,“你好,我是齊風。”

又故意自戀地衝站在一旁的林嚴說,“林嚴最好的朋友。”

小英蹭得從沙發上跳起來,順帶把安歡也拉了起來,難得也害怕起來,“歡,你們……認識?”安歡這才討好一樣看向男人。

林嚴舌尖頂著後槽牙,穿好外套,“齊風,走吧。”

齊風看到男人吃癟,想著是撞上了千載難逢的機會,非要留下來,“剛人不是叫你林總嗎,既然大家都認識,要不,一起?”說完他環視四周。

思晨會意,“林總,您坐。”

林嚴和齊風坐在沙發正中間,安歡和小英坐在另一側,思晨則挨著安歡坐下。

男人端起桌上的酒杯,懸在半空中,向思晨示意,“我記得你。”

隔得太遠,思晨站起來,將酒杯置於低處,一飲而儘。他彎腰在她耳邊輕聲說,“是他吧,小歡。”

安歡被嚇到,“你怎麼……”

思晨衝她強顏歡笑,“圍巾。”

她臉唰得紅透了,遠看像一個熟了的蘋果,“抱歉,不管你信不信,今天的事是巧合,我不知道他也在。”

“而且,我們的關係有點複雜,也不是你想的那樣,拜托你可不可以保密,如果你不同意也沒關係,總之很抱歉思晨。”

他的語氣變得憂傷,“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說這麼多話。”

安歡想拍拍他的肩膀,又作罷,“從小到大,喜歡我的人很少,我不是一個會跟人相處的人,也冇有你想的那麼好,真的謝謝你。”

思晨眼角紅了,“你不能要求星星都會發光,何況,安歡,你在我心裡是月亮。”

林嚴望著遠處的兩人,聽不到說話的內容,但距離倒是更加親密,尤其是安歡臉上的紅暈,讓他莫名想到,昨晚在床上的她。

男人氣壓低到冰點,繃緊的下顎讓包廂的氣氛更焦灼,他眉眼低垂,掌心包裹住酒杯,卻依然遮不住瞳孔裡的陰沉,泛白的指節可以看出手部加緊的握力。

直覺告訴齊風,林嚴已經處在爆發的邊緣,他也害怕起來,“林嚴,有什麼事改天再說,要不我們先出……”

話還冇說完,男人轉頭,警告的眼神像能吃人一樣,他識相地閉了嘴。

下一秒,思晨竟上前抱住了安歡,她還冇來得及反應,就看見思晨倒在地上,酒杯碎了一地。

香檳混著鮮血沿著林嚴的指節,從掌心啪嗒啪嗒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