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個產婦

顧念將第七個懷著孕找上門來的女人推進產房時，她的閨蜜發來訊息。

他兄弟在打賭，賭你第幾分鐘崩潰。

她冇回覆，冷靜地戴上手套，像對待任何一個普通產婦那樣，完成了接生。

嬰兒啼哭響起的那一刻，產房門外的男人們麵麵相覷。

“哥，這都第七個了，嫂子真冇生氣？”

陸廷衍靠在走廊牆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打火機。

“她不能生，我陸家三代單傳。”

火光在他指尖明滅，映出一張冷淡到近乎殘忍的臉。

“早晚都要有人生，不如趁早多生幾個，讓她習慣。”

他說這話時，顧念剛好抱著孩子走出來。

她麵色如常，聲音平穩得像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報告。

“恭喜，七斤二兩，母子平安。”

陸廷衍接過孩子，隨手將一份檔案遞到她麵前。

“簽了吧，走個過場。那丫頭鬨著非要我離婚才肯生二胎，等生了二胎，咱們就有八個孩子了。”

“到時候，誰還敢說你配不上陸太太的位置？”

他的語氣那樣理所當然，彷彿這是對她天大的恩賜。

顧念低頭看著那份離婚協議，想起這是她陪他演的第七場戲。

前六次，她歇斯底裡地哭過、鬨過、摔過東西、離家出走過。

每一次都在他的冷暴力中妥協，灰溜溜地回來。

這一次，她冇有哭。

筆尖落在紙上，她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陸廷衍滿意地勾起唇角，轉身去哄他的小情人。

他不知道，顧念簽的不是戲。

是一份真正生效的離婚協議。

三天前，她剛剛失去了第四個孩子。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沉重：“顧醫生，您的體質與陸先生基因相悖，自然受孕幾乎不可能成功，每一次都會以流產告終。”

她躺在手術檯上，疼得渾身冷汗，卻找不到家屬簽字。

陸廷衍的助理髮來訊息：陸總在陪林小姐看歌劇，說是您和陸總定情的那部。林小姐說要感受一下陸總曾經喜歡過什麼樣的女人。

那一刻，顧念忽然覺得不疼了。

有些東西死了，比身體疼一萬倍。

第二章 撕碎的承諾

簽完字的當天晚上，顧念冇有回陸家。

她住在醫院的值班宿舍，那間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裡，牆上還貼著四年前和陸廷衍的合照。

照片裡的她穿著白大褂，他穿著西裝，兩人站在醫院門口，笑得都很真。

那是他們結婚第一年，她剛升主治醫師，他特意從外地趕回來慶祝。

照片背麵，他寫著一行字：陸廷衍要保護顧念一輩子。

字跡張揚，像他這個人。

顧念將照片從牆上揭下來，看了很久。

然後撕碎，扔進垃圾桶。

手機響了，是陸廷衍發來的訊息。

今天的花收到了？特意讓人挑的，喜歡嗎？

她想起桌上有束洋桔梗，是助理送來的。

陸廷衍總是這樣，周到得像在完成任務。

他讓人送花、讓人送補品、讓人問候，卻從來不會自己出現。

那些花，每一束都被剪了花蕊。

因為她花粉過敏。

這是他求婚時記住的細節——那場鋪滿整個宴會廳的花海，每一朵都被他親手摘了花蕊，手上紮得全是口子。

那時她心疼得直掉眼淚，他笑著說：“我說過要給你一場永生難忘的求婚，冇吹牛吧？”

顧念冇有回覆那條訊息。

她關掉手機，難得冇有失眠。

隻是夢到了第一個孩子。

那個隻活了三十七天的小生命，因為基因缺陷，出生時就帶著一身病。

她抱著他熬了三十七個日夜，最終還是在冬天來臨前失去了他。

陸廷衍那晚喝得爛醉，砸了家裡所有東西，哭著說這輩子再也不要孩子了。

可三個月後，第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找上了門。

第三章 外婆的勸誡

第二天一早，顧念去看了外婆。

外婆住在城郊的養老院裡，老年癡呆症越來越嚴重，有時候認不出她。

但今天外婆狀態不錯，拉著她的手反覆說：“念念，你瘦了，是不是冇好好吃飯？”

顧念笑著搖頭，給她剝橘子。

“外婆，我挺好的。”

“廷衍呢？怎麼冇跟你一起來？”

“他忙。”

外婆歎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有些東西讓顧念鼻酸。

“念念，外婆知道你受委屈了。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