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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傅霄聞的車準時停在TVB樓下。

池清漪換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散著,臉上隻化了淡妝。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傅霄聞偏頭看了她一眼,“今天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冇穿黑色,好看。”

餐廳是傅霄聞選的,在半島酒店頂層,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全景。

池清漪坐下後冇急著點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傅先生,昨晚的事,我正式跟你道謝。”

“你已經謝過了。”傅霄聞翻開菜單,“不如省省,留著等會兒買單的時候用。”

池清漪笑了一下,冇接話。

菜點完了,侍應生退下去,傅霄聞靠在椅背上,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他側臉上鍍了一層金邊。

“倪小姐,”他忽然開口,語氣比平時正經了很多,“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你說。”

“東南亞那晚,你遇到的那個人,是我。”

池清漪握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緊。

“那天我在賭場頂樓的套房裡,誤喝了一杯加了料的酒。我神智不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後來我清醒了一點,發現你一直在哭,就停了。”

池清漪的呼吸急促起來,指尖泛白。

“我讓人查了你的身份,才知道你是霍寂川的妻子。”傅霄聞看著她,“第二天淩晨,我讓人把你送回了港島。後來聽說你‘墜海身亡’了,我以為你真的死了,直到前幾天在TVB的新聞裡看到你。”

“你跟蹤我?”池清漪的聲音發緊。

“不是跟蹤。”傅霄聞搖頭,“我隻是對聲音很敏感,那天在電視裡聽到你播新聞,就覺得耳熟。後來我去TVB確認了一下,果然是你。”

池清漪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那天晚上,”她開口,嗓音有些啞,“我們有冇有……”

“冇有。”傅霄聞答得很快,“我說了,我清醒了之後就停了。”

池清漪閉上眼睛,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她一直以為那晚的事已經發生了,她以為自己在賭場裡失去了最後一點尊嚴,冇想到,什麼都冇有發生。

“謝謝你。”她睜開眼,看著傅霄聞,“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用謝。”傅霄聞端起酒杯,“我說過,你欠我一頓飯。現在這頓飯你請了,我們兩清。”

池清漪點點頭,拿起筷子。

吃到一半的時候,傅霄聞放下酒杯,忽然說了一句,“倪小姐,我喜歡你。”

池清漪夾菜的手頓住了。

他的眼神很認真,冇有半點戲謔和試探的意思。

“傅先生,”她開口,“我很感激你幫過我,也謝謝你告訴我那晚的真相。但是感情的事,我需要時間考慮。”

“我可以等。”傅霄聞笑了一下,“多久都行。”

池清漪冇再說話,低下頭繼續吃飯,心跳卻快了幾分。

她承認,她對傅霄聞不是冇有感覺,這個男人每次都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出現,每次都能恰到好處地接住她。

但她剛從一個爛透了的婚姻裡爬出來,不想那麼快再跳進另一段關係裡。

吃完飯,傅霄聞送她回TVB。

車停在路邊,池清漪解開安全帶,“傅先生,今天這頓飯我請得很值。”

“值就好。”傅霄聞側過身,從後座拿了一個紙袋遞給她,“給你買的,下午工作的時候換上。”

池清漪打開一看,是一雙平底鞋,米白色的,很軟。

“你怎麼知道我穿多大碼?”

“37碼。”傅霄聞看著她,“上次在賭場,你跑掉了一隻鞋,我撿到了。”

池清漪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來,“你還留著?”

“扔了。”傅霄聞也笑了,“但我記得尺碼。”

她握著那雙鞋,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謝謝。”她說,“我收下了。”

她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走下車,路燈剛剛亮起來,昏黃的光灑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傅霄聞也下了車,靠在車門上看著她,“倪小姐,明天還能約你吃飯嗎?”

池清漪轉過身,倒退著走了兩步,笑了一下,“看我心情。”

她冇有注意到,馬路對麵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

車窗半開,霍寂川坐在後座,手裡握著一份剛從整容醫院拿到的檔案。

他的目光穿過車窗,落在路燈下那兩個人身上。

他看著池清漪對傅霄聞笑,看著她手裡提著那雙平底鞋,看著她倒退著走路時裙襬飛揚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