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月亮扣，被他小心地粘在第一頁月亮的位置。她心口一軟，聲音也放低：“想聽這個？”

小滿點頭。

她坐到地毯上，開始讀：“從前，有一隻小刺蝟，住在冇有月亮的森林裡……”

顧聞洲走到門口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沈梔坐在暖燈下，小滿靠著她膝蓋，聽得很安靜。窗外夜色沉沉，房間裡卻像有一小塊柔軟的光。

周管家低聲說：“先生，小少爺今晚冇有哭。”

顧聞洲冇有應聲。

這棟房子很久冇有這麼安靜過。不是死寂，而是有人願意把聲音放輕，把等待拉長的安靜。

沈梔讀完一頁，抬頭看見他：“顧總有事？”

顧聞洲收回目光：“資料在書房。”

她把繪本合上，摸了摸小滿的頭：“我一會兒回來。”

小滿立刻攥住她的袖口。

沈梔冇有抽手，隻溫聲說：“十分鐘，好不好？你數到六百，我就回來。”

孩子猶豫著鬆開。

書房裡，顧聞洲把一個檔案袋推給她。

沈梔打開，看見裡麵有母親舊案的鑒定報告、沈蔓出道作品的時間線，還有幾張模糊的設計稿掃描件。

她越看，指尖越涼。

顧聞洲說：“你母親當年被指控抄襲的作品，和沈蔓現在拿給顧氏的設計理念，有重合。”

沈梔抬頭：“所以你早知道沈蔓有問題？”

“隻是懷疑。”

“那你還讓她參與顧氏項目？”

顧聞洲看著她：“放長線，才能釣到她背後的人。”

沈梔忽然笑了：“顧總連婚姻都能當局，怪不得能贏。”

顧聞洲聽出她的冷意：“你不也是為了查案才答應結婚？”

“是。”她合上檔案袋，“所以我們誰也彆嫌誰。”

她轉身要走，顧聞洲忽然叫住她：“沈梔。”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全名。

“不要把小滿捲進來。”他說。

沈梔回頭，眼神安靜下來：“顧聞洲，我也有失去過親人的時候。你可以懷疑我彆的事，但彆懷疑我會利用一個孩子。”

門關上。

顧聞洲站在書房裡，想起她剛纔那句話，心裡莫名一沉。

他查過沈梔的過去，可資料永遠隻寫結果，不寫人是怎麼熬過來的。

第3章 顧太太入住

沈梔住進顧宅的第三天，周管家終於承認，這位新太太和傳聞裡不太一樣。

顧家的傭人原本都以為，她是衝著錢和顧太太的位置來的。畢竟顧聞洲這種人，哪怕冷得像塊冰，也足夠讓許多人前赴後繼。

可沈梔不查賬，不逛奢侈品店，不試圖進顧聞洲房間，甚至連顧宅的主臥長什麼樣都冇問過。

她每天早起，在花房旁邊的小桌上畫稿。小滿醒來後，她陪他吃早餐，送他去治療室。下午回舊巷處理店裡的訂單，晚上再回來給小滿讀繪本。

她像一陣很輕的風，住進來，卻不搶任何人的位置。

隻有顧聞洲知道，這陣風並不軟。

第三天晚飯，顧家二房的人來了。

顧聞洲的二叔顧成遠帶著妻子和女兒進門，明麵上說是探望小滿，實則是看這位突然冒出來的顧太太。

飯桌上，顧成遠笑得和氣：“聞洲結婚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提前通知家裡？”

顧聞洲淡聲：“通知了，你們未必會祝福。”

氣氛一僵。

二嬸立刻把話轉向沈梔：“沈小姐以前做什麼的？”

沈梔放下湯匙：“修婚紗。”

顧家表妹顧盈輕笑：“修婚紗？那倒是挺特彆。堂哥身邊這麼多名媛，最後選了位手藝人。”

沈梔還冇說話，小滿忽然把勺子重重放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小滿低著頭，手指攥緊，臉色慢慢發白。

沈梔伸手覆住他的手背，輕輕敲了三下桌麵。一下，兩下，三下。

這是她和小滿約定好的信號：害怕的時候，先聽聲音，再呼吸。

小滿跟著她的節奏，慢慢吸氣。

顧聞洲看在眼裡，眼底冷了幾分。

顧盈還冇察覺：“小滿以前都不讓陌生人碰，沈小姐倒是有本事。”

沈梔抬眸：“不是本事，是耐心。”

顧盈臉色一變。

二嬸笑著打圓場：“沈小姐彆介意，盈盈說話直。”

顧聞洲把筷子放下，聲音不高：“叫她顧太太。”

飯桌徹底安靜。

沈梔偏頭看他。

男人神色淡漠，彷彿隻是糾正一個稱呼錯誤。可他一句話，已經把所有試探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