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讓我見我的未婚妻
季老爺子和季凜趕過來時,卻被程聞攔住,請到了宴會廳旁側的休息室。
他們開啟一看,便見到跑過來找兒子的姚芹,被兩位黑衣保鏢按坐在椅子上。
寬大的玻璃窗前,負手站著一人,等他轉過身來,正是傅詢。
與離開前不一樣,他右側眉尾的地方,多了道血疤,淩厲的麵相更添凶狠。
掙紮的姚芹,在對上傅詢輕飄飄望過來的目光時,瞬間安分了,委屈巴巴的抿唇,看著季凜。
“傅詢,你這是想幹什麽?”季凜額角突突的跳,目光銳利陰晦。
季老爺子和傅月歌也沉默不語,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兒子。
前者麵目嚴肅,後者情緒沒什麽起伏,卻一切立場盡在不言中,隻需要一個簡簡單單的對視。
程聞抱臂站在了後麵,擋住了所有的退路。
窗外是莊園的玫瑰園,繁花似錦,層層簇擁著窗前的人,人比花更奪目。
傅詢似乎特意打扮過,頂級手工奢牌定製西服很貼合他優越的身形,也襯的他多了幾分叱吒商界般的風流倜儻。
彷彿所有事情盡在他掌握中,有絕對的控製權。
傅詢太長時間沒有回京市,這個樣子的他,讓麵前的眾人覺得陌生。
卻又不乏讓人想到,他本來就是金枝玉窩裏長大的貴公子,生來便擁有旁人終其一生也達不到的高度。
如果傅詢當初沒有選擇那條路,如今的他定然也會是商界翹楚,業內精英。
可他偏偏沒有選擇安逸,選擇了另外一條又累又艱難的道。
一條千千萬萬人放在心中,而他義無反顧砥礪前行,衝在最前麵的道。
【生在盛世繁華裏,守護這片樂土,我以我身心,敬仰我腳下的這片土地,無所畏懼,一往無前。】
季老爺子看著傅詢眉眼的疤,不知如何想到了十八歲的傅詢,意氣風發的站在自己麵前,說出的這番話。
他說,爸爸,我想成為和你一樣的英雄。
當時,他想的是什麽?
季老爺子想的是若是小兒子參軍,大兒子掌家,兄弟倆便不會出現搶奪家產的情況。
他害怕小兒子做逃兵,還不信任的問了句,“你不害怕嗎?你能吃苦嗎?”
十八歲的少年神情沉著,冷靜又篤定的回答他,“事情再苦再難,也得有人去做,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無上光榮。”
十餘年的時光飛速的在季老爺子的眼前流轉,他的記憶裏卻少有傅詢的片段。
季老爺子想到蘇婉寧和自己說的,她不停在原地,她堅定的向前走,回首卻見他的另一個孩子。
在自己沒有絲毫嗬護和關注的情況下,昔日的少年早已越過重重山海,成長為錚錚鐵骨的男人。
愧疚密密麻麻侵蝕著季老爺子的心髒,他帶著答案問傅詢,“你想要什麽。”
傅詢孤身站在眾人的麵前,定定的與老爺子對視,“我要蘇婉寧,隻要她。”
“傅詢,你做夢!”季凜怒聲上前,卻被老爺子扯住,狠狠拉到了身後。
季老爺子問傅詢,“你想如何得到她,你又能給她什麽,我又憑什麽放心將她交到你的手中。”
“我也是季家未婚的年輕人,季清宴跑了,季蘇兩家的婚約自該換我來履行。”
傅詢麵色不改沉著,鎮定的望著季老爺子,“我會愛她、護她、尊她,處處依著她。”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知道,該怎麽對她好,也沒有人比得上我愛她。”
“我可以將名下所有的股份和資產,全數轉到她的名下,她想怎麽花就怎麽花,用完了我想辦法給她賺。”
傅詢說的擲地有聲,“蘇婉寧可以一輩子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眾人為傅詢的話驚訝,他們不信有人會做到如此程度,不可置信的看向傅月歌,讓她管管她發瘋的兒子。
卻見傅月歌平靜的走到傅詢的身邊,握住傅詢的肩,“我永遠支援我兒子的所有決定。”
“傅詢有自己的事業,傅氏可以交給我的兒媳,若是兒媳無心商業,我也還年輕,可以再奮鬥二十幾年,留給孫輩。”
“若是我家蠻蠻不願意要孩子呢?”寧初音問傅月歌。
傅月歌看她一眼,含笑道:“身體是蠻蠻的,她有自由選擇的權利,作為長輩,我永遠尊重我的孩子。”
“傅氏集團多年來始終堅持致力於慈善事業的發展,以後也將延續。”
“若無人繼承,那便留下一筆信托資金,供傅家人有充足的生活來源,其餘盡數捐贈用於慈善,回饋社會。”
傅月歌看向季老爺子,緩緩道:“夫妻幾十載,我從未要求過什麽,今日我隻想讓我的兒子,得償所願。”
她看向季凜和姚芹,“季凜,季家我們從未想過和你爭。”
“你若不信,商場上的那一套,你衝我來,別阻礙我兒子的幸福。”
母愛此刻在傅月歌的身上具象化,一輩子求穩平和的她,卻能擋在傅詢的身前,為他冒著得罪所有人的風險。
她是一位普通又偉大的母親,她隻想她的兒子能夠幸福,不像自己年輕時那般,留下諸多遺憾。
麵對這樣的傅月歌和傅詢,他們的話讓人覺得震耳欲聾。
沒有人可以做到他們這一步,即使是嘴上說說,也沒有人可以這麽直白又果斷的表達。
“你們真的不和我們搶季家?”姚芹訥訥的問。
傅月歌平靜的瞧她一眼,“是,我手上的所有股份,可以全部賣給你。”
白送當然是不可能白送的,傅月歌願意做慈善,幫助更多的人,卻不願意拿自己的錢,去養一群酒囊飯袋,奢靡浪費的廢物。
季凜沒說話,卻甩開了季老爺子的手,退後了一步。
他是聰明人,極快的想清楚了利益關係,今日這般局麵已經是他無法收場的,蘇婉寧那樣決絕的性格,也不是他拿捏的。
反而是傅詢履行季蘇兩家的婚約,可以將損失拉到最低,他無法拒絕,隻能嚥下這把黃連,還能得到點好。
姚芹想明白了,也覺得傅詢是來替自己兒子背鍋的,趕忙擦擦眼淚。
“我們隻宣揚過季蘇兩家婚約的訊息,沒說誰是誰,以後對外一致說是二弟和蠻蠻就好。”
訂婚宴前,蘇婉寧還在念書,季老爺子不想她被人扒馬甲,影響學業和生活,都是隱瞞著的。
隻說是季蘇兩家聯姻,資訊、照片是一點都沒流傳下去。
“反正二弟也沒老蠻蠻多少。”
季老爺子和傅月歌同時一個眼神掃過去,她弱弱的改嘴,“也沒大多少,大些好,會寵人。”
寧初音卻考慮的更全麵,“可今日眾賓雲集,又有媒體,總會有些流言蜚語。”
在後麵攔著門的程聞不屑的輕笑,“哼,我看誰敢置喙我兄弟一句閑話,便是不給我傅程兩家的麵子。”
他對著話多的季、姚、寧三人指指點點,“你們別這不行,那不行的。”
“季清宴跑了後,我立馬讓人換了外麵的迎賓海報,還有伴手禮上的賀卡。”
海報是他請專業的AI團隊合成的,上麵的傅詢和蘇婉寧笑的可開心,可般配了。
嗯,都是他提前準備的,傅詢這個戀愛腦沒他這個兄弟,那可真是娶不到媳婦。
“啥事我這個外人,都替你們這群不靠譜的家長做了,不用謝我,別嗶嗶賴賴的了。”
“隻要訂婚宴圓滿舉行,輿論我會擺平,不會影響滬城那邊的生意合作半分。”傅月歌說。
“你們剛剛承諾的,說到做到就好。”
寧初音嗬嗬笑兩聲,緩解尷尬,她再沒什麽好說的了。
傅詢見他們都沒話說,轉了轉手腕的袖釦,“都談妥了,便讓我見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