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沒有家的人談何家教

蘇婉寧與兩位下屬約定見麵的地方,就在自己投資的咖啡店。

咖啡店中有露天的小庭院,以竹編屏風隔開,私密性很好,很有聊天的氛圍。

任誰也想不到,就在這樣清幽的環境,會有人拿著一疊季度報表,嚴肅正經的匯報近九位數的財政。

蘇婉寧認真的聽著,時不時向陳律師和蘇晴提出些精辟的疑問。

每一個都精準的指在漏洞和產業存在的問題上。

這個時候的蘇婉寧是不同的,她肅容靠在矮腳的木椅上,手邊一杯拉著精緻花樣的拿鐵,默不作聲卻帶著讓人不容忽視的強勢。

她跟著傅詢長大,兩人模樣不像,可有些時候,周身的氣勢相似了十成十。

蘇婉寧絕非精緻的花瓶,相反她繼承了蘇老爺子的睿智清醒,也有極佳的經商天賦。

頭腦加天賦,再有不輸前兩者的勤勞耐苦。

蘇婉寧註定這輩子,都不可能拘泥於做個醉生夢死的廢物。

她清楚自己的優勢,也明白自己想到的到底是什麽。

每一個原生家庭不幸的小孩,都不會將自己的希望,放在別人的身上,掙脫一層層感情的束縛,往前才會是更廣闊的天地。

蘇婉寧想,她就是要自私的先愛自己,最愛自己。

談完事情之後,陳律師和蘇晴先一步離開。

蘇婉寧慢吞吞的喝完一杯咖啡,又小口小口吃了幾個馬卡龍,才提著自己的小包悠悠的離開。

陳律師和蘇晴,是蘇老爺子為蘇婉寧留的後手,是任何人包括季老爺子都不知道的存在。

蘇婉寧擁有的,遠遠比其他人知道的還要多,隻是她沒有炫耀的壞脾氣,深深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

捏在手裏隻有自己知道的,纔是底牌。

結束了今天的事情,蘇婉寧本來打算直接回滿月院,不料剛剛坐進她的跑車,就接到了一個沒有備注的電話。

號碼顯示的歸屬地,來自滬城。

蘇婉寧開車到了療養院,走到老爺子的臥房時,她站在外麵,伸出的右手猶豫的停在半空中。

遲疑了幾分鍾,蘇婉寧還是推門走了進去,她不愛逃避。

她走進去時,蘇新和季凜正坐在季老爺子床前,陪著老爺子說話,季清宴站在兩人的身後。

窗台邊,姚芹正握著寧初音的手,熱切的介紹京市的特色。

幾人臉上皆帶著笑意。

看得出來,他們相處的很和諧融洽,其樂融融的畫麵卻有些刺痛蘇婉寧的眼睛。

蘇新和寧初音笑的有多開心,則越彰顯著他們對蘇婉寧這個親生女兒,有多麽的不在意。

聽見門口的動靜,房間裏的人同時望過去。

剛到京市的蘇新和寧初音,在看見門口亭亭玉立的女孩時,怔了又怔。

他們對這個女兒的記憶,大部分還停留在她的小時候.

那時,兩人關係破裂,婚姻名存實亡。

哪怕是孩子的出現,也無法阻止破碎關係的消亡,而蘇婉寧的存在,證明瞭他們的失敗。

誰也不願意承認的失敗。

“蠻蠻,叔叔阿姨來了,快打個招呼呀。 ”季清宴見蘇婉寧過來,眼裏閃過驚喜的光。

他快步走到蘇婉寧的身邊,伸手就想去牽蘇婉寧,卻被她極快的避開。

當手落空時,季清宴難堪的看向蘇婉寧,卻發現她的臉色並不好。

蘇婉寧的視線始終落在蘇新和寧初音身上,沒有一點和父母相見的喜悅。

一丁點,都沒有。

明明是這個世界上最該親近的三個人,相逢時卻連最基本的陌生人都是算不上。

“蠻蠻呀,來,到爺爺這裏來。”躺在病床上的季老爺子,衝著蘇婉寧招了招手。

老人語氣始終如一的慈祥,可彼時落在蘇婉寧的耳中,隻覺得陌生。

傅詢前腳離開,蘇新和寧初音便來了,他們表現的太過平靜,平靜的讓蘇婉寧害怕。

若是季家已經說清退婚的事,他們不該生氣嗎?若是沒說……

蘇婉寧心裏冷笑,隻怕他們知道,也會當做不知道。

“爺爺。”

蘇婉寧心裏想著對策,平靜的朝季老爺子走過去,麵上情緒看著沒有什麽變化。

除卻冷冰冰的忽略了季清宴這個人,和對他說的話沒一點反應。

姚芹見自己的寶貝兒子受了冷淡,又生上蘇婉寧的氣了,挽著寧初音的手陰陽怪氣。

“蠻蠻,媽媽在這,你怎麽也不打聲招呼呢?落到旁人眼裏,還以為我們沒家教呢。”

“這孩子,到底是脾氣大了些。”她拍著寧初音的手,親切道:“也隻有我們家清宴這樣的好脾氣,和她相配。”

捧高踩低的行為被她貫徹的淋漓盡致,全世界那麽兩條腿的男人,就她兒子是個好人。

隻不過,她唱戲,別人卻不願意配合。

正走向季老爺子的蘇婉寧,聽到姚芹的話,冷著臉轉身就要離開,卻被身後的季清宴攔住。

“讓開。”

蘇婉寧厲聲斥道,她並不想和季清宴有觸碰,她隻覺的他有點髒。

季清宴好不容易見到她,自然不會讓她離開,溫著聲音哄她。

“蠻蠻你乖,你不要鬧脾氣。”

蘇婉寧聽著隻想作嘔,她眼神冰冷,“季清宴,你要是還要點臉,你就給我讓開。”

兩人拉扯的模樣,落在不知情的旁人眼裏,是蘇婉寧在無理取鬧,而季清宴順從的可憐。

寧初音看著這個沒有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女兒,皺起了眉。

“蘇婉寧,你看看你自己像個什麽,哪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蘇婉寧深吸了口氣,再看向寧初音,情緒沒半分起伏,聲音清晰沉靜。

“是,我不僅沒有大家閨秀的模樣,我還不懂禮貌,胡攪蠻纏,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女孩!”

她反問寧初音,“請問寧女士,一個從小被父母拋棄,寄居異地的人,該有如何的家教呢?”

明明是他們生下了自己,又毫不猶豫的拋下,真正沒家教的,又是誰呢?

蘇婉寧語氣真誠,卻透著悲涼,“我不知道答案,請您告訴我。”

她的話刀刀割人心,被她質問的寧初音愣了愣,隨後看向另外一邊的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