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的硬皮封麵。
隔絕了裡麵密密麻麻的“正”字。
也隔絕了那無聲訴說的血腥過往。
我將筆記本重新用油布仔細包好。
站起身。
走向依舊靠著門板、臉色慘白、身體微微顫抖的姐姐。
“姐。”
我把包好的筆記本遞給她。
她下意識地接住。
入手沉甸甸的。
彷彿有千鈞之重。
“這個。”
“收好。”
我的聲音很平靜。
聽不出任何波瀾。
“等孩子出生。”
“告訴他。”
“他舅舅。”
“給他留了點東西。”
姐姐雙手緊緊攥著那個油布包裹。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看著我。
嘴唇翕動著。
淚水無聲地洶湧滑落。
眼神裡交織著巨大的恐懼、茫然。
還有一絲無法言喻的悲傷。
“阿明……你要走?”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點了點頭。
冇有解釋。
也不需要解釋。
目光掃過這間破敗、冰冷、瀰漫著死亡氣息的屋子。
掃過門板上殘留的血手印。
最後。
落在姐姐那張寫滿悲傷和驚惶的臉上。
在她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一瞬。
那裡。
孕育著一個新的、無辜的生命。
“好好活。”
我隻說了三個字。
然後。
轉身。
拉開了堂屋那扇緊閉的、隔絕了外麵血腥風雨的門。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濃烈的血腥氣。
撲麵而來。
院子裡。
倒在血泊中的壯馬仔已經徹底不動了。
敞開的棺材裡。
王癩子扭曲的上半身壓在爺爺僵硬的腿上。
暗紅的血浸透了藍色的壽衣。
院門外。
麻桿馬仔的慘嚎已經變成了微弱的呻吟。
像垂死的蟲鳴。
我邁過門檻。
重新踏入冰冷的雨幕。
徑直走向院門口。
走向那個被鋼筋釘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麻桿馬仔。
他聽到腳步聲。
艱難地抬起頭。
沾滿泥漿和血汙的臉上。
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哀求。
“饒……饒命……好漢……饒命啊……”他氣若遊絲地求饒。
我停在他身邊。
低頭。
俯視著這張因失血和劇痛而扭曲的臉。
雨水沖刷著他臉上的泥汙。
露出下麵慘白的底色。
“告訴還活著的。”
我的聲音不高。
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像冰冷的鐵釘。
“賬。”
“冇清。”
“我會去找他們。”
“一個一個。”
“收錢。”
說完。
我彎下腰。
伸出右手。
握住了那根穿透他腿彎、將他牢牢釘在地上的鋼筋。
裸露的鋼筋冰冷刺骨。
沾滿了粘稠的血漿和泥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