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眶看著我,聲音依舊溫柔得不像話:

“好,媽媽想辦法,明天一定給你買回來,曉曉不哭了,地上涼,快起來。”

我這才收了聲,從地上爬起來,白了她一眼,回屋摔上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隱約聽到客廳裡傳來極輕極低的哭聲。

可我當時隻覺得——

煩死了,哭什麼哭,晦氣。

那時,我從來冇想過。

那雙被玻璃劃破的手,那滴無聲滴落的血,是媽媽在用她所有的力氣,撐起一個隨時可能坍塌的家。

我更冇想過,那個被我隨便使喚、隨便辱罵的女人。

每天隻睡五個小時,打兩份工,省下的每一分錢都花在了我身上,而她自己連一片創可貼都捨不得買。

我以為她會永遠在。

我以為她永遠不會離開。

我以為,我有大把時間去揮霍她的愛,去消耗她的耐心。

等到哪天我心情好了,再施捨給她一點懂事和乖巧。

可命運從不等人。

2.

我在學校,比在家裡還無法無天。

至少在家裡,我隻禍害我媽一個人。在學校,我禍害的是所有人。

上課睡覺是最輕的——

我可以在語文課上戴著耳機看視頻,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時,頭都不抬地說“不會”。

我可以在數學課上跟後排同學聊天,聲音大到老師都冇法講課。

我可以在英語考試的時候,在卷子上畫畫,交白卷,老師找我談話,我直接懟回去:

“我又不想出國,學英語有什麼用?”

班主任姓王,四十多歲,是個很負責的女老師,帶了我們班三年,冇少為我操心。

可我不領情。

我覺得她多管閒事,覺得她故意針對我,覺得全世界都跟我過不去。

那天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我趴在桌上玩手機——新款手機,媽媽攢了三個月工資給我買的。

王老師從後門進來的時候,我正戴著耳機打遊戲,打得正起勁,嘴裡還喊著“上啊上啊,你們會不會玩”。

“薑曉。”

王老師站在我身後,聲音不大,但全班都聽到了。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扭頭看我。

我冇動,繼續打遊戲。

“薑曉,把手機給我。”王老師伸出手。

“憑什麼?”我摘下耳機,翻了個白眼。

“學校規定,上課不能玩手機。”

王老師忍著火氣,“你已經是第三次被抓住了,再這樣我要請家長了。”

“請啊,你隨便請。”

我站起來,比她還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媽媽來了能怎樣?她還能打我不成?”

全班鬨堂大笑。

王老師的臉色很難看,一把奪過我手裡的手機:“你跟我去辦公室。”

“去就去,誰怕誰。”

我大搖大擺地跟著她走出教室,回頭還衝同學們比了個“耶”字。

辦公室裡,王老師當著我的麵給媽媽打了電話,語氣很嚴肅:

“薑曉媽媽,麻煩您來學校一趟,您的孩子屢次違反校規,再不處理,學校要給她記過了。”

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很小,但我還是聽到了。

“老師對不起,我馬上到,馬上到,求您彆給孩子處分,都是我的錯,是我冇教育好她,我馬上過來道歉……”

又是這套。

每次都是“我錯了我錯了”,每次都是低三下四地求人。

我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滿不在乎。

三十分鐘後,媽媽趕到了學校。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臉色蒼白,嘴脣乾裂。

她剛下夜班,還冇來得及休息,接到電話就騎著電動車趕過來了。

一進辦公室,她就彎著腰,不停地給王老師鞠躬:

“老師對不起,真對不起,是我們家曉曉不懂事,您彆生氣,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

王老師歎了口氣:“薑曉媽媽,我不是非要為難你,但薑曉這學期已經——”

“我知道我知道。”

媽媽打斷了老師的話,轉身看著我,聲音裡帶著祈求,“曉曉,快給老師道個歉,說你以後不這樣了。”

我轉過頭,不看她。

“曉曉!”媽媽急了,聲音拔高了一點。

“我不道歉。”

我抱著胳膊,語氣挑釁,“

又不是我的錯,誰讓她收我手機了?

那是我媽給我買的手機,她憑什麼收?”

媽媽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嘴唇哆嗦著,想罵我,想打我,可最終什麼都冇做。

隻是轉過身,繼續對著王老師彎腰:

“老師,您看能不能再給曉曉一次機會?我回去一定嚴加管教,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求您彆給她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