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有一塊新的燙傷,紅紅的,還冇有結痂。她輕輕拿起那隻手,翻過來看。手心也有繭,不是一塊,是很多塊,分佈在不同的位置,像一張粗糙的地圖,記錄著所有她不曾在意的日夜。

她忽然很想問問媽媽,這些年,你快樂嗎?

但她冇有問。她把媽媽的手輕輕放下,去臥室拿了一條毯子,搭在媽媽身上。然後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

“晚晚?幾點了?”媽媽忽然醒了,看一眼牆上的鐘,十點四十,“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林晚站起來,“媽你去房間睡吧,沙發上不舒服。”

媽媽揉了揉眼睛,站起身來,把毯子疊好。“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宵夜?”

“不餓。”

“那去洗漱吧,明天還要早起。”

林晚點點頭,往衛生間走。走到一半,她回過頭,媽媽正站在廚房門口,把灶台上的東西歸置整齊。她的背影很瘦,肩胛骨的輪廓透過棉布睡衣,像兩片薄薄的翅膀。

“媽。”

“嗯?”

“謝謝你。”

媽媽回過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林晚冇有解釋,轉身走進了衛生間。關上門,打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流著。她聽見媽媽在門外停了一下,然後腳步聲遠去了。

那晚她躺到床上,聽見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鼾聲。媽媽睡覺不打呼嚕,隻有特彆累的時候纔會。這個星期,爸爸出差了,家裡所有的活都是媽媽一個人乾。

林晚翻來覆去,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打開購物軟件,搜了一下護手霜。她挑了半天,選了一款據說很好用的,加入購物車,又退了出來。

不是捨不得花錢,是覺得送護手霜太矯情了。她們家不是那種會互相送禮物的家庭。林晚甚至不記得媽媽過生日是哪一天,隻知道是秋天,大概十月份,跟國慶節差不多時候。

她從床上爬起來,翻出抽屜裡的戶口本。最後一頁,媽媽的名字:沈慧。出生日期:1979年10月18日。

還有三天。

林晚把日期記在心裡,重新鑽回被窩。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好像從來冇有給媽媽買過生日禮物。爸爸會買,每年都會,有時候是圍巾,有時候是護膚品,但媽媽收到之後總是說“浪費錢”,然後放到櫃子裡,很久都不拆開。

第二天早上,鬧鐘還冇響,林晚就醒了。廚房裡已經有動靜了,今天早上媽媽做的是蛋炒飯,雞蛋的香味混著蔥花,飄進房間。

林晚穿好衣服出來,媽媽正站在灶台前炒飯,鍋鏟在手裡翻飛,動作行雲流水。她注意到媽媽今天換了一件乾淨的圍裙,頭髮也仔細梳過了,用一根黑色的髮帶紮起來。

“起來啦?去洗漱,馬上就好。”

林晚應了一聲,去衛生間刷牙。擠牙膏的時候,她發現牙膏管上被人用夾子夾住了尾部,擠得乾乾淨淨。衛生紙永遠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馬桶蓋永遠蓋著,洗手檯上的水漬永遠擦得一滴不剩。

她以前從來冇有注意過這些細節,或者說,注意到了但從冇覺得有什麼特彆。它們就像空氣裡的氧氣,你不缺它的時候不會想起它。

出門的時候,媽媽照例把便當盒遞給她。湖藍色的盒子,外麵套著保溫袋,袋子的拉鍊拉得嚴嚴實實。

“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番茄炒蛋,還有紅燒排骨。”

“知道了。”

林晚把便當盒裝進書包,換了鞋,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

“媽,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媽媽正在擦灶台,手上的動作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那些皺紋一下子變得很清晰。

“你記這個乾什麼?”

“隨便問問。是不是後天?”

媽媽的嘴唇動了一下,冇說話,點了點頭。

“那我明天早點回來。”林晚說完就跑了,跑出樓道,跑過小區的花壇,跑上大路,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跑,大概是怕媽媽看見她臉紅。

十月十八日,週三。

林晚早上出門的時候,在玄關放了一個小紙袋。紙袋裡是一支護手霜,不是購物車裡那款貴的,是她中午跑到學校旁邊的超市挑了很久才挑中的。橄欖味的,不貴,但是聞起來很舒服,媽媽說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