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在空曠的雪地裡迴盪。男子的這身打扮在村子裡十分顯眼，尤其是他出門時總會帶上的那副墨鏡，鏡片在陽光下閃爍著獨特的光芒。“李。”遠處有人大聲喊道。男子停下腳步，循聲望去，看到了遠處的人，他抬起腳，緩緩走了過去。“老張……”男子抬手擺了擺。“老李啊，最近咋樣？”“就那樣個搭。”“那個錢呢？”老張的話讓男子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下彎了彎，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孩子還有困難……”男子低聲說道。老張連忙打斷他的話：“冇事，我那個錢不著急，問一你錢夠了不，不夠咱還能借。”男子的嘴角微微顫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眶也有些濕潤了：“夠，夠。”“不怕，後頭還有困難啥的話找我，治病了麼，肯定得治！”老張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語氣堅定。男子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一時說不出話來，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便各自道彆。男子走了幾步後，從口袋裡掏出手巾，悄悄擦掉了墨鏡下的淚水，那淚水裡飽含著感激與無奈，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在他心中交織。

男子來到自家的地裡，地裡的積雪厚厚的，像一層白色的棉被。他站在那裡，望著眼前的土地，又點燃了一支菸，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散開。他撥出一口長長的白氣，心中不禁自問：“我到底來乾嘛？”也許隻是想找個地方靜一靜，逃避那壓抑的家庭氛圍。他心中的煩悶如同潮水般湧來，煙抽得越來越多，一根接一根，直到喉嚨被嗆得生疼，身上也沾滿了濃濃的煙味。他的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家中生病的男人、疲憊的女人和年幼的孩子，生活的壓力像一座大山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來一口。”一個稚嫩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他轉過頭，看到自己年幼的站在那裡，學著他的樣子，手裡拿著一根菸，有模有樣地吐出一口煙。男子心中一驚，想起那天兒子回家說：“班上有個同學說老師也抽菸，還說這是個好東西，頭疼時來上兩口，可頂事了，吃完胃裡暖烘烘的。”當時兒子還說自己肚子不舒服，或許也想試試抽菸來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