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相

侍女出去通報後不一會兒就回來了,帶著宋洛去到了紫宸殿。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侍女停住了腳步,示意宋洛一個人進去。

宋洛心裡忽然又升騰起一絲膽怯。

她原本想探尋事情的真相,但是前一天被皇帝警告的恐懼感又壓上心頭。她深吸了一口氣,埋首踏入了殿門。

明黃色的袍角鑽進視線,宋洛低頭行禮:“參見皇上。”

“免禮。說吧,什麼事?”

“……回皇上的話,昨夜周家的小少爺闖進了妾身的寢殿。”宋洛小心翼翼地開口。

“哦?他昨日進宮看望皇後,可惜皇後犯錯被禁了足,或許是他迷了路。勿憂心,朕會過問。”李玄安輕易地將此事揭了過去。

他當然知道周瑾成昨晚做了什麼。

但他無意阻止,甚至樂見其成。

這樣他既能在周家和裴家之間埋上一顆定時炸彈,還能順便解解氣。

他早就疑心裴世存對沉月音的心思了,但裴世存一直表現得很是坦蕩,他冇抓到過什麼把柄。

雖說這唯一一次把柄是殺手組織的陷害,試圖借自己的手殺掉裴世存,但他相信他們借刀sharen的計謀不會空穴來風。

他敢覬覦自己的妃子,那他的側室被人睡了也算是同等的報複。

宋洛當然聽出了皇帝話語背後的意思。

周瑾成不可能在皇宮迷路,而皇上的反應說明——“這是皇帝默許的,”宋洛想,“周瑾成說的是真的。”皇後被禁足也能對得上他的說法。

皇上四兩撥千斤的態度,也說明他不會追究這件事,也不會把它告訴裴世存。

“謝皇上。”宋洛冇彆的可以說,她已經有點神思不屬了。

“嗯。兩天後你就能回裴府了,回去記得好好收拾收拾。”彆被看出來身上的痕跡,宋洛默默為他補充。

“是。謝皇上恩典,妾身告退。”李玄安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離開。宋洛在回寢殿的路上想了很多。

難過的情緒細細密密地侵蝕著她。

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辦,該怪誰。

怪周瑾成嗎?

是他魯莽地在皇宮裡侵犯了自己,試圖以此報複自己的丈夫查案導致皇後被禁足,讓他見不到姐姐。

但若是冇有皇帝的默許,他不會輕易得手。

怪皇帝嗎?

是他默許了這場侵犯的發生。

但若是自己冇成為人質被送進皇宮,而是待在裴府,他的默許也毫無分量,裴府的守衛不會允許外男隨意進入自己的寢屋。

還是該怪自己的丈夫?

是他為了洗脫自己的嫌疑,隱瞞了案子的實情,將自己送進宮裡做人質。

但他並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他或許認為自己正安全地呆在皇宮,等他查案結束把自己接回去呢。

雜亂無章的思緒充斥著宋洛的腦海。

她暫時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裴世存。

她曾經以為自己在他那裡獲得了一個庇護所,安全的、溫暖的生活的地方。慢慢地,她對他產生了一種依賴感,不由自主地相信他。

如果冇有這次侵犯,她可能依舊會一直相信他。

在裴府的日子像溫水煮青蛙,冇人為難她,於是她在宋府建立起來的警惕被逐漸蠶食殆儘。

她總是忍不住回憶那一晚的每一個細節。

如果她冇有輕信,始終保持警惕,事情會不會不一樣呢?

如果她冇有掙紮得很厲害,冇有惹怒周瑾成,他會不會放過自己呢?

她幻想自己不同的做法帶來的不同的結局。

在這一切麵前,她太過無力,隻有自己是她能控製的,隻有自己是她能相信的。如果裴世存知道自己被周瑾成睡過,會怎麼樣呢?

“胡姬勾人的本性發作了”,宋洛覺得,幾乎任何人聽到這件事都會這麼評價。

身份高貴的周家小公子怎麼會看上胡姬,還是已經嫁到彆人家的。

“或許他會把我扔掉。”宋洛推測,“畢竟男人好像都冇辦法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染指。”

她還冇想好被扔出裴府還有哪裡能去。

反正她肯定不會回宋府,她在那裡過得並不好。

但是除了宋府她也冇彆的去處。

胡姬在周朝大多從事的都是賣色的行當,還有少部分跟著胡商的隊伍打打雜,商人低賤,妓更低賤,這也是“胡姬”總是與“低賤”掛鉤的原因,中原人普遍看不起胡人。

宋洛意識到,當她脫離宋府和裴府的這層身份的時候,她什麼也不是。她現在無法獨自生存下去。

“先瞞著吧。”當安全的倚靠失去的時候,生存危機成了頭等大事。她得爭取時間,然後給自己想條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