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白天黑夜,哥哥陪你

閔恩夏短暫地愣了愣,那雙瀲灩的杏眸中快速劃過深深的震驚,難以置信地問,“結婚?”

“對,結婚,先領證,再辦婚禮,該走的流程一項都不能少。”

靳澤希撚了撚指尖的水珠,像是想起什麽,強硬的口吻霎時軟下來,“當然,婚禮並不著急,你如果覺得太快,可以慢慢來。”

閔恩夏蔥白細長的手指輕輕纏繞,“隻是一個初吻,就要結婚?是不是有些...不理智。”

靳澤希嗓音輕慢,帶著幾分慵懶不羈,“我從小在英國長大,雖然不是虔誠的天主教徒,但也算是家教森嚴、信仰忠誠。”

“我所接觸的教育告訴我要對身體的任何一個部分絕對忠誠,你霸占了我的初吻,還給我咬成這樣,結婚…這是合理要求。”

閔恩夏的視線落到他幾近痊癒的下唇,心口有一瞬的怔忡。

靳澤希向站在一旁的男人遞去一個眼色,男人恭敬地將婚前協議書和黑色簽字筆遞到閔恩夏的麵前。

閔恩夏抬眸看向站在一旁西裝革履的精英男人,不解道,“這是?”

“閔小姐,這是按照靳總的要求擬定的婚前協議,如果閔小姐有什麽需求,我可以再做補充。”

閔恩夏粉嫩的唇瓣抿成一條直線,他的思維似乎已經繞她三圈,她完全跟不上了。

她的聲音很柔,無辜澄澈的眸子沁著水汽,“可是,澤希哥這樣的家世,不應該...家族聯姻嗎?比如像賀小姐那樣的家世。”

她是隱約記得珊珊生日那天,他的媽媽還讓他見賀家剛回國的千金。

靳澤希狹長的墨眸裏銜著淡淡的不羈,“靳家不需要聯姻,全憑我心情。”

確實,靳家的祖輩在國內有足夠的根基,早些年也在海外市場站穩腳跟,沉澱百年的家業,到靳澤希這一代,已經不再需要依靠聯姻來錦上添花。

閔恩夏望著男人英俊的臉頰上錯落的光影,輕輕垂下眼睛,順著他的思路,竟真的在想他們結婚後的事宜,一時有些失了神。

她瑩白的指尖輕輕陷進嫩肉裏,微微的痛感讓她瞬間找回理智。

雖然霸占了他的初吻令她很愧疚,可是閃婚對她而言還是太冒險了。

女孩複雜的神色落在他的視線裏,沉入微酸的心口,“你顯然對那位莫先生不感興趣,這次相親不成,你外公外婆還會催促著你繼續相親。”

靳澤希抬起修長的手指從保溫盒裏拿出溫牛奶,倒入她手邊的玻璃杯。

他悅耳的嗓音染著暗啞,格外地觸人心絃,“不要漫無目的犧牲時間成本去結識新人,我們也算認識多年,知根知底,也好讓你外公外婆安心。”

閔恩夏不可否認靳澤希很厲害,能站在她的角度思考問題,這要比強硬的命令更能說服人心。

見她一直蜷縮的手指漸漸放鬆,靳澤希流光溢彩的墨眸變得又柔又亮,聲音慵懶而散漫。

“不知道詠珊有沒有和你說過,靳家催得緊,奶奶已經一個月沒有讓我進本家的大門了,她老人家說了,什麽時候娶到媳婦兒,什麽時候進家門。”

珊珊生日宴的那天匆匆一別,閔恩夏倒是聽珊珊提過一嘴,老人家在這方麵確實是很著急。

閔恩夏雙手端起玻璃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兩口,漂亮的眸子無法壓製住緊張與不安,卻意外地漾起柔亮的光芒。

她抿了抿淡粉色的唇角,這口感...很像她在國外讀博時喝的那個牌子,隻可惜國內買不到。

閔恩夏的嗓音清甜溫軟,宛若三月的春風,動聽悅耳,卻也懂事得讓人心疼,“澤希哥,如果我們結婚,會不會對你不公平?”

閔恩夏以前聽珊珊說過,她哥哥好像暗戀過一個人,但那個人是誰珊珊也說不清。

畢竟從她記事起就沒有哪個女孩子有機會接近她哥,隻知道是個會跳舞的女孩。

豪門世家的貴公子又能怎麽樣呢,在感情方麵還是和絕大多數的普通人一樣,無法得償所願。

而她居然還把人家一心想保留給對方的初吻霸占了。

真是罪過,罪過啊。

這樣想著,閔恩夏忽然就有點同情他了。

靳澤希自然不懂小姑娘心裏的那些彎彎繞繞,猶疑道,“不公平?”

看來他是沒有理解她的潛意思,沒關係,每個人都會有一段過去,不願意坦露心事也正常,閔恩夏換了個問法。

“嗯,或者說是…麻煩,會不會成為你的麻煩?”

外公外婆年事已高,閔恩夏從小乖巧懂事,與弟弟搬到京北城後,一邊讀書一邊還要盡可能地照顧弟弟。

在國外讀書的時候,每次給外公外婆去電話也隻會報喜不報憂,她真的很怕給別人添麻煩。

這一次,也確確實實給靳澤希添了一個大麻煩吧。

靳澤希的心頭像是被人掐了一下又酸又疼,勝利在望的喜悅感像是慢慢從體內抽離,他的小姑娘怎麽會成為麻煩!

他懶懶地撩起狹長幽沉的眸子,口吻慵懶又霸道,“閔恩夏,你馬上就會成為靳太太,我是你男人,如果你是麻煩,那我是什麽?”

閔恩夏乖軟的臉頰閃現一絲窘迫,麻煩…的男人?

旋即她噗嗤一笑,心底的防備一點點卸下,纖細的手指才開始翻動桌麵的協議。

隻是,這份協議…確定是按照靳澤希的意思擬定的?

閔恩夏本科期間選修過法律專業,這種基礎性的法律條款她還是看得懂的。

她反反複複地仔細研讀了幾遍,不僅沒有文字陷阱不說,怎麽看都像是她在騙婚。

條款上的書麵用詞複雜,簡而言之,婚後,靳澤希名下的房產、商鋪、流動資金、債券、集團股份都將列為夫妻共同財產,而她的資產仍歸她個人所有。

日後一旦出現債務危機,全由靳澤希一人承擔。

翻譯過來就是,她的資產是她的,而靳澤希的資產還是她的,她與靳澤希有福同享,有難卻由靳澤希一人扛。

雖然靳家家大業大,她那點微薄的資產在靳澤希眼裏就是毛毛雨。

可這協議未免也…太玄幻了。

“澤希哥,我們可以試著結婚,如果我們相處下來還是不合適,可以隨時協議離婚的吧?”

現代的婚姻關係太不牢靠了,相愛的人有一天還會反目成仇。

更何況他們這樣沒有感情基礎的,她實在是不敢想象他們的婚姻會走向何處。

最重要的是,這份協議對靳澤希太不友好,日後分開互不耽誤彼此,也好讓澤希哥追求自己的幸福。

至於他的財產,她是不會索要的。

覃律師是律政界翹楚,饒是形形色色的場麵都見過,此情此景,這會兒也不知如何是好了,眉頭緊鎖地望向氣定神閑的男人。

靳澤希眉梢微挑,慵懶磁性的聲音裏銜著淡淡的寵溺,鼻腔溢位一聲輕笑,懶洋洋道,“行,都依你。”

閔恩夏嬌嫩的唇瓣終於揚起漂亮的弧度,聲音也輕快了些許,“領證的事,澤希哥什麽時候方便?”

窗外雨後初霽,天空一碧如洗,赤橙的光芒漸漸攀爬到男人的心尖。

靳澤希望向窗外,語氣像是輕描淡寫,“明天一早,我去接你。”

閔恩夏的眸底劃過一閃而逝的意外,本以為他會很忙,至少要讓助理查一下行程之類的。

臨別時,靳澤希眸色漸深地望著那抹溫柔的背影,慵懶痞氣的聲音從閔恩夏的身後響起。

“對了,靳太太如果想聽飛行技術發展史,我可以講給你聽,白天黑夜,哥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