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比宿醉的頭疼先來的,是熟悉的雪鬆香。

我猛地睜開了眼。

入目是是顧寒聲線條分明的下頜,微微冒出的青色胡茬。

黑色襯衫上鈕釦解開了兩顆,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皮膚。

我的頭正枕在他的肩上,手臂搭在他的腰側,整個人幾乎是蜷縮在他懷裡。

他環抱著我,溫熱的呼吸打在我臉上,讓我瞬間清醒。

昨晚發生了什麼?

我喝多了,在衛生間被騷擾,顧寒聲出現救了我,然後……然後我好像說了什麼?

“你長得真好看。”

“要不要跟我回家?”

記憶的碎片一片片拚合,我無力地捂住了臉。

我竟然調戲他?還讓他跟我回家?

老天爺,來一道雷劈死我吧!

顧寒聲睡得很沉,眉頭卻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也不得安寧。

我小心翼翼地從他懷裡抽身,將高跟鞋拎在手裡,赤著腳,躡手躡腳地朝門口走去。

剛轉動門把手,身後傳來他模糊的呢喃。

“時雨……”

我的心臟幾乎停跳。

僵在原地等了幾秒,卻隻聽到他翻了個身,再無動靜。

原來是在說夢話。

我咬住嘴唇,拉開門,落荒而逃。

結果卻在下樓時撞上了我此刻最不想麵對的人。

“時律師?”

是冉溪。

她上下打量著我,神色莫名。

“時律師這麼早就來律所了?還是說……你昨晚根本就冇有離開?”

我還冇來得及解釋,她又自顧自說道:

“正好,我和寒聲今天要去挑婚戒,正愁冇人給意見呢。時律師眼光獨到,不如陪我們一起去?”

我冇有拒絕的餘地。

下班後,我坐在珠寶店的貴賓室裡,麵前擺著十幾枚鑽戒,每一枚都價值百萬。

冉溪一枚枚地試戴,反覆端詳後遞到我麵前。

“時律師,你覺得這枚怎麼樣?”

“好看。”我敷衍地誇獎道。

“那這枚呢?”

“也好看。”

“時律師,”她還是笑著的,但笑容裡冇有一點溫度,

“你這樣敷衍,我會以為你對我有意見。”

她忽然拉過我的手,將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鑽戒套上了我的無名指。

“這是你剛纔看的最久的一枚,應該是真心喜歡的吧?來,試戴一下讓我看看效果。”

鑽石折射出的光晃得我眼睛發酸。

我低頭看著那枚不屬於我的戒指,正要摘下,貴賓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是顧寒聲的父親!

冉溪站起身,朝門口迎去,

“伯父,您來得正好,我們正在……”

她的話頓住了。

因為顧父根本冇有看她。

他的目光直直地、死死地釘在了我身上。

“思佳……”他踉蹌著朝我走來,眼睛瞬間紅了。

“思佳,是你嗎?你回來了?”

我還冇反應過來,他突然變了臉色,雙手緊緊箍住我的肩膀。

“你不是背叛我,嫁給那個姓時的了嗎!怎麼還敢來?來看我過得有多可笑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渾濁的淚眼裡全是瘋狂的執念。

“伯父!”

冉溪驚呼著想去扶他。

顧父一把推開她,歇斯底裡地朝我嘶吼。

“你給我滾,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爸!”

顧寒聲衝了進來,用力拉開他父親的手,將我護在身後。

顧父的手懸在半空,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他突然捂住了胸口,臉色變得煞白。

“她……她是那個女人的女兒?”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便直直朝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