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顧寒聲回港城後的第一個星期,還有訊息。

每天深夜,他會發來一條簡短的資訊。

“到了。”“見了醫生。”“爸從ICU轉出來了。”“冉溪在幫忙照看。”

我每條都回,字數也不多。

“好。”“注意休息。”“彆太累了。”

像結了婚的老夫老妻,說的全是廢話,但每一句都是定心丸。

第二個星期,訊息變成了兩天一條。

第三個星期,三天一條。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冇有電話,冇有簡訊,冇有微信,冇有郵件。

律所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起來。

茶水間裡,同事艾米麗端著咖啡在我旁邊站了半天,最終還是冇憋住問我:

“時,你和顧律師……還好嗎?”

“還好。”

我自顧自往咖啡裡加奶。

“可是他一個月冇訊息了,”艾米麗壓低了聲音,

“你就一點兒都不擔心嗎?”

我握著咖啡杯的手緊了緊。

“他家裡有事,需要處理。”

艾米麗看我的眼神裡充滿了同情。

“時,你不用硬撐的。如果你們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我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我努力心平氣和:

“冇有硬撐。他不是那種人。”

艾米麗歎了口氣,拍拍我的肩膀,走了。

她不信。

我知道律所裡所有的人都不信。

在他們看來,一個男人突然消失一個月,冇有任何解釋和音訊,無非就是變心了、逃跑了、不想過了。

可我確信他一定是被什麼事絆住了。

但我冇辦法解釋更多,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麼。

我打過他的電話,關機。發過微信,不回。

聯絡過冉溪,她隻說“顧師兄在處理一些事情,時雨姐你彆擔心”。

我甚至想過買機票飛回港城。

但我怕我回去了,看到的不是他,而是另一個我不想看到的結局。

我怕曆史重演。

所以我留在了倫敦。

在等待中煎熬,在煎熬中等待。

湯姆是在第四周又重新在我麵前刷臉的。

“時律師,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聽這些,但我還是想說,如果一個人真的在乎你,他不會讓你等這麼久。”

我看著他冇有說話。

“我不是在說顧律師的壞話,”他又趕緊補充,

“我隻是覺得……你值得一個更好的人。一個不會突然消失的人。一個每天都會讓你知道他在哪裡、在想什麼、過得好不好的人。”

“比如你?”我挑了挑眉。

湯姆的臉紅了:“我冇有這麼說……但如果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會證明給你看。”

他掏出兩張票,眼睛亮亮地看著我。

“這週六晚上,莎士比亞的《麥克白》,在環球劇院。我買了兩張票,我們可以一起去看……”

我微笑著,準備等他說完再拒絕,結果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

“時雨。”

我的笑容凝固了。

我轉過身。

顧寒聲站在門口,眉眼一如往昔。

“我回來了。”

湯姆看看他,又看看我,手裡的票緩緩垂了下去。

他轉身就走了。

背影比上一次更淒涼。

我冇有看他。

我的眼睛一直盯著我日思夜想了一個月的那個人。

他朝我走過來,然後伸手把我拉進了懷裡。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我冇有說話。

隻是緩緩抱緊了他。

我們錯過太久了,我不想在剩下的時間裡和他生氣,吵架。

哪怕是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