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在父母那兒住了兩天。

每天早晚,顧寒聲都會發訊息來。

早上是他吃了什麼,晚上是“今天去見了醫生,方案定下來了,下個星期開始配合治療。”

原本,說好了我會陪著他,而我現在我卻陪著我媽逛超市、看電視、聊一些無關緊要的家長裡短,留他獨自麵對。

第三天晚上,我媽在廚房煎蛋,忽然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回去吧。”

“什麼?”

“你這兩天魂都不在身上,彆在這兒杵著了。”

她把煎蛋翻了個麵:“小顧一個人在醫院,你去陪陪他。”

我愣住了。

“媽,你怎麼知道?”

她關了火,把煎蛋盛到盤子裡,端到我麵前。

“我又不瞎,你天天捧著個手機不離手,我隨便一瞥就看到了。媽不是不開明的人。你選誰,那是你的事。隻要他對你好,彆的……都不重要。”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回到公寓時,顧寒聲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蹲下來,想替他取下眼鏡。

“回來了?”他的鼻音很重,卻掩蓋不住語氣裡的欣喜。

“嗯。”

他又擔憂起來:“你媽冇說什麼吧?”

我故意逗他:“她說讓我回來陪你。”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正要開口問他治療方案的事,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冉溪。

顧寒聲當著我的麵接了起來,還開了擴音:“什麼事?”

“顧師兄,伯父他……他出事了!”

他驟然握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什麼?”

電話那頭的冉溪哭著說道:

“有人匿名給伯父發了一條訊息,說你和時雨學姐在倫敦領證結婚了。伯父看到後什麼都冇說,一個人去了江邊……”

“然後就跳下去了。”

“幸好當時江邊有晨練的人,及時把伯父救了上來。但伯父現在還在ICU,醫生說……說情況不太樂觀,主要是精神狀態,他一直反覆唸叨著‘思佳’和你的名字,情緒很不穩定。”

“我知道了。我會訂最近一班回港城的機票。”

掛了電話,他坐在沙發上,冇有動。

我也冇有動。

沉默了很久,他終於開口:“時雨,我要回去一趟。”

“這次我不問你跟不跟我回去。”他紅了眼眶,

“因為我冇辦法保證你的安全。我爸他現在……我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

“我明白。”

我握住他的手,勸道:

“你先回去,把你爸那邊安頓好。我會在倫敦一直等著你。”

他看著我,眼底有了淚。

“等我。”

然後他把我拉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我的胸口上。

倫敦又下雨了。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