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心臟停止跳動了一瞬。

是巧合,還是……

我想追問他為什麼每年都要去倫敦,可喉嚨卻像被人死死扼住,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冉溪卻在這時輕輕打了一下顧寒聲。

“哎呀,寒聲你提這個乾嘛?”

然後她扭頭看我,笑得眉眼彎彎。

“是我喜歡倫敦的春天,每年複活節都纏著寒聲陪我去。時律師你不知道,倫敦的複活節 Parade 特彆有意思,還有那家百年老店的 Hot Cross Buns,我們每次去都要排隊買。所以我將我們的婚禮定在了複活節,打算在港城和倫敦都舉行一次。”

原來如此。

原來是和未婚妻一起去的啊。

我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可為什麼那麼沉,那麼重。

我端起紅酒,朝冉溪舉了舉:

“倫敦的複活節確實很美,冉小姐有眼光。”

然後仰頭,一飲而儘。

之後,我便開始一杯接一杯地喝。

同事們聊什麼,我聽不見;有人勸我喝慢點,我也隻是笑笑。

酒精燒過喉嚨,燒過胃,燒得我眼眶發燙。

可這些都不及心口的疼。

上輩子太疼了,所以這輩子我逃了十年。

我以為逃開所有與他人生重疊的節點,就能逃開命運的詛咒。

可我忘了,命運從來不會因為你的退讓就手下留情。

它會換一種方式,把刀遞到你手裡,讓你親手捅進自己的心口。

“學姐,你還好嗎?”

學妹有些擔憂的看著我。

我擺擺手,撐著桌子站起來。

“我很好……我去補一下妝。”

跌跌撞撞走進衛生間,我擰開水龍頭,掬起冷水拍在臉上,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一隻手突然搭上了我的腰。

“小姐,一個人喝這麼多酒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陌生的油膩男聲,帶著刺鼻的酒氣。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正站在我身後,西裝革履,卻目光猥瑣。

“放手。”我冷聲道。

男人卻不怕,反而靠得更近:

“彆這麼凶嘛,我看你一個人在這裡吐了半天,怪可憐的。哥哥心疼你,帶你去個舒服的地方,好不好?”

他的手開始往上移。

我正要抬手給他一個耳光,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衛生間門口。

下一秒,猥瑣男人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啊啊啊疼疼疼!你他媽誰啊!”

顧寒聲一隻手鉗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掐著他的後頸,將他死死按在了洗手檯上。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碰她一下,你這隻手就彆想要了!”

他繼續用力,男人的慘叫聲又高了八度。

“滾!”

男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我靠在牆上,腿有些軟。

顧寒聲轉過身看我,眉頭緊皺。

“時雨,你喝多了。”

我忽然笑了。

酒精讓我的理智開始潰散,那些小心翼翼藏了兩輩子的防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我抬手,指尖點在他胸口,然後緩緩上移,劃過他的喉結,最後停在他微涼的臉頰上。

“顧寒聲。”

“你知不知道……你長得真好看。”

他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我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畔,呼吸間全是他的雪鬆香。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話冇說完,眼前忽然天旋地轉。

最後的意識裡,我隻記得他穩穩地接住了我墜落的身體,手臂收得很緊。

緊得像這輩子,再也不會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