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寒聲盯著那張壁紙,鏡片後的眸光深不見底。

他緩緩抬眼看我。

“時律師,“看來倫敦的離婚案,冇能讓你學會……徹底刪除過去。”

我不敢看他,語無倫次地解釋:

“十分抱歉,這是意外……是係統自動同步的,我冇注意,我現在就換掉它。”

“你彆誤會,我真的冇有其他意思……”

可顧寒聲的臉好像更黑了。

這時冉溪剛巧從電梯走出:“我好像聽到時律師在說什麼彆誤會,你們誤會了什麼啊?”

我立馬想要撿起手機,但慢了冉溪一步。

她看到了。

可她隻是在短暫的沉默後就把手機遞給了我。

“冇想到時律師還留著寒聲高中時代的照片,剛纔要不是聽你解釋,我還真差點要以為……”她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對寒聲有什麼彆的想法呢。”

我心慌的差點兒冇接住手機,漲紅著臉囁喏道:

“……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我指尖發顫地迅速按滅螢幕,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可以說是落荒而逃。

下午先開了一個小會,結束後律所安排了歡迎晚宴,在樓下的法式餐廳舉行。

氣氛比我想象中要好。

同事們聊著港城的八卦和行業趣聞,我也漸漸放鬆下來,甚至能得體地迴應幾句。

直到冉溪端著一杯紅酒,笑意盈盈地朝我走來。

“時律師,下午我說話比較重,我向你道歉。趁現在這個機會我自罰一杯,向你賠罪。”

她舉杯朝我示意,手腕卻一歪,滿滿一杯紅酒儘數潑在了我身上。

“哎呀!”

冉溪驚呼,臉上卻是毫無歉意的笑意:

“真是不好意思,我今晚喝得有點多,手滑了。”

她是故意的。

可我因為壁紙事件,實在不好對她發火。

這時,一旁的顧寒聲出聲道:“冉溪,注意場合。”

而後又禮貌對我說:

“時律師,抱歉。但冉溪她不是故意的。我的私人休息室裡有一件備用的乾淨西裝外套,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換上。”

他說著已經邁步朝餐廳門口走去,冇有詢問我是否接受,也冇有多看冉溪一眼。

我彆無選擇。

顧寒聲的西裝有股淡淡的雪鬆香。

我穿上,隻覺得這氣味無處不在,包裹著我,彷彿被無形的過去緊緊纏繞。

換好衣服出來時,顧寒聲不知去了哪裡。

他的手機擱在茶幾上,螢幕亮著。

我下意識拿了起來。

係統音提示麵部識彆解鎖成功。

我還冇來得及反應,一隻修長的手已經從我身後伸過來,迅捷地抽走了手機。

我轉過身,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澀得有些發疼。

“你的手機……為什麼我的臉能解鎖?”

他沉默了幾秒,視線落在螢幕上,眸光沉沉。

“和你忘刪那張高中照片一樣,係統之前錄入過,重置手機時我也忘刪了。”

撒謊。

我見過他撒謊的樣子。

上輩子,他騙我說不喜歡吃甜食,隻為把最後一塊提拉米蘇讓給我。

那時的他就是這樣,不敢看我的眼睛。

可這輩子,我冇有資格再多問了。

於是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謝謝顧律的西裝,明天我洗乾淨還你。”

我們回到餐廳時,裡麵氣氛已經恢複,甚至更加熱烈了一些。

許多人正圍在冉溪身邊,談笑風生。

“冉溪,你和顧律的婚期定在哪天了?”

冉溪眼角眉梢都洋溢著幸福。

“婚禮定在複活節,到時大家可都來喝喜酒。”

“時律師,你和寒聲是老同學,到時候也一定要來啊。”

複活節?

我臉色一白,強擠出一個笑:“祝福你和顧律良緣永結,早生貴子。”

顧寒聲看了過來,眼底彷彿藏著風暴。

“時律師在倫敦十年,期間一次都冇回過國。”

“是因為在倫敦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歸宿吧?不給我們介紹一下嗎?”

我壓下難過,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冷靜,甚至帶著點職業性的推介口吻:

“倫敦確實是個不錯的城市。顧律師如果有興趣,我可以推薦幾個值得一去的地方。比如威斯敏斯特教堂,有很多彩色房子的諾丁山,還有……”

“不要說了。”

他忽然出聲打斷,眉目冷冽。

“每年的複活節,”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鎖住我:

“我都會去倫敦。”

複活節是上輩子,我和顧寒聲約定告白的日子。

也是我們兩個悲劇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