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已亡。

從今往後,他陳硯,隻是亂世裡苟活、試圖守住一點良心的大夫。

第二章 人命如草,醫者無力

落雁鎮太小,小到從未有過一間正經醫館。

陳硯掛起木牌,炭筆寫二字:

行醫。

無藥,無錢,無名氣。

一開始,無人敢來。

百姓怕的不是病,是人——動輒打砸搶殺的兵痞。

第三日,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瘋衝進來,跪倒磕頭,頭破血流。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兒!”

孩子不過四五歲,麵色青紫,呼吸微弱,胸口一道深深馬蹄印,血肉模糊。

是潰兵的馬踩的。

陳硯心猛地一沉。

銀針消毒、止血、包紮,可指尖觸到滾燙皮膚,便知不妙。

高熱已起,傷口極深,若無上好金瘡藥、乾淨布巾、退燒湯藥,這孩子撐不過一夜。

可他什麼都冇有。

“有冇有乾淨布?烈酒?糧食?”

婦人癱軟在地,拚命搖頭:“冇有……什麼都冇有……能吃的,都被搶光了……”

陳硯沉默。

他隻能用冷水浸濕破布,敷在孩子額頭。

那點涼意,在亂世寒意與高熱麵前,微不足道。

孩子從哭喊,到呻吟,到漸漸無聲。

小小的手,死死抓住陳硯衣袖,氣若遊絲。

“大夫……我疼……”

“我想活……”

陳硯咬緊牙,手指顫抖,銀針幾次紮偏。

他學醫十餘年,自信尋常傷病皆可醫治。

可此刻,他才明白刺骨道理:

醫術再高,抵不過亂世一蹄;

仁心再熱,暖不回無藥可醫的命。

夜半,孩子斷氣。

小小的身體,在陳硯懷裡一點點變冷。

婦人冇有哭嚎,隻是抱著孩子坐在牆角,眼神空洞,像無靈魂石像。

天未亮,她抱著屍體消失在寒風裡,再未出現。

陳硯獨坐破屋一整夜。

窗外風聲如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體會四個字:

醫者無力。

不是技不如人。

是這世道,根本不給你救人機會。

從那天起,醫館多了一絲死氣。

有人來求醫,他便治;無藥可醫,他便沉默。

他不再說“能治好”,隻說“我儘力”。

儘力,在這亂世裡,是最蒼白、最心酸的三個字。

第三章 山中有女,名喚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