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方風物,讓林羽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更加鮮活,也暫時忘卻了自身的煩惱。

然而,當林羽無意間問及他為何來到建康附近時,陳軒的笑容收斂了些,灌了口清水,低聲道:“不瞞林兄弟,我這次來,是受一位故人所托,查探一樁舊事。這事……可能牽扯不小。”他冇有細說,但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

林羽心中一動,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每個人都有秘密,就像他自己一樣。

夜色漸深,陳軒告辭離去,說明日再來探望。林羽送他出寺門,看著他的身影融入山道夜色,心中五味雜陳。陳軒的出現,像一塊石頭投入他沉寂的心湖,帶來了漣漪,也帶來了更多不確定性。

回到禪房,林羽點亮油燈,卻毫無睡意。白天黑衣殺手的身影、陳軒含糊的話語、沈逸憂心忡忡的叮囑、還有自己身上那無形的“麻煩”,交織在一起,讓他心亂如麻。他推開窗戶,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遠處建康城依稀的燈火輪廓,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被捲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僅靠躲避,恐怕終難倖免。

“必須做點什麼……”他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窗戶下方的陰影裡,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咳嗽。林羽悚然一驚,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低喝道:“誰?”

個熟悉而疲憊的聲音響起:“羽兒,是我。”

“表叔?”林羽驚訝地探出頭,隻見沈逸穿著一身深色衣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正站在窗下的牆根處,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風塵與倦色。

林羽連忙讓他從窗戶進來——禪房的門閂著,從外麵打開動靜太大。

沈逸進了屋,先小心地關好窗戶,又側耳聽了聽外麵的動靜,這纔在桌邊坐下,長長舒了口氣,神色複雜地看著林羽:“羽兒,你……你可曾遇到什麼特彆的人或事?”

林羽心中念頭急轉,冇有隱瞞,將白天遇到陳軒和黑衣殺手的事簡要說了一遍,隻是略去了自己扔石頭救人的細節,隻說偶然撞見,陳軒打跑了殺手。

沈逸聽完,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半晌才道:“陳軒……這名字我似乎聽過,是個近年來在江湖上有些名氣的遊俠,風評尚可,好打抱不平。至於那些殺手……”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羽兒,有些事,不能再瞞你了。你昏倒前,是否有人交給你一枚小小的鐵牌,上麵刻著古怪的紋路?”

鐵牌?林羽努力回憶,記憶的迷霧似乎被撥開了一絲。昏沉中,冰涼的觸感,被人強行塞入懷中的硬物……“好像……是有。”

沈逸的臉色白了白:“果然。那鐵牌,是關鍵。它是一個已故禦史臨終前,托人輾轉想送出去的證據的一部分。那位禦史,因暗中調查丞相陳慶之貪墨軍餉、勾結北朝、意圖不軌的罪行,被滅了口。鐵牌是開啟他藏匿賬冊和密信之處的鑰匙之一。另一枚,應在禦史信任的某人手中。不知怎的,這訊息走漏,鐵牌陰差陽錯到了你手裡,你也因此被丞相的人盯上。”

林羽倒吸一口涼氣。貪墨軍餉、勾結北朝、意圖不軌……這每一條都是誅九族的大罪!難怪丞相要趕儘殺絕!自己這真是無妄之災,撿了個燙手山芋,不,是奪命符!

“那現在鐵牌……”林羽急忙摸向自己懷中,原主的衣物他早已檢查過,並無特彆之物。

“我趁你昏迷時取走了,藏在了他處。”沈逸道,“放在你身上太危險。但我冇想到,他們追查得如此之緊,連慈恩寺附近都布了眼線。今日那些殺手,未必是衝著陳軒,很可能是發現了你的蹤跡,或者……是來搜尋鐵牌下落的。”

“那我們該怎麼辦?把鐵牌交出去?”林羽脫口而出,隨即又自己否定。交出去,丞相就會放過知情的他們嗎?恐怕死得更快。

沈逸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交出去是死路一條。如今之計,唯有找到另一枚鐵牌和禦史藏匿的證據,將其公之於眾,扳倒奸相,我們纔有一線生機。否則,天涯海角,也難逃追殺。”

他看向林羽,目光中有愧疚,也有期望:“羽兒,此事凶險萬分,本不該將你牽扯進來。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