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行人和小販。林羽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低矮的土木房屋,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穿著各式粗布衣衫、行色匆匆的人們,空氣中混合著炊煙、牲畜和某種說不清的陳舊氣息。這一切都真實得讓他心頭髮慌。

他們穿過幾條街巷,離繁華的市井漸遠,周圍愈發僻靜。就在即將拐入一條通往城門方向的窄巷時,走在前麵的沈逸忽然停住腳步,猛地將林羽往旁邊一拉,躲進一處堆著雜物的牆角陰影裡。

“彆出聲!”沈逸的聲音緊繃。

林羽屏住呼吸,從雜物的縫隙中望去。隻見巷子另一頭,兩個穿著普通布衣、但眼神精悍、步履沉穩的男子正快步走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巷子兩側。他們的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但林羽注意到,其中一人的手始終靠近腰側,那裡似乎藏著短刃。

那兩人走到巷子中段,停下腳步。一人低聲道:“確認是這附近消失的?”

另一人搖頭:“線報隻說最後出現在西市,具體去向不明。那小子命大,捱了一掌掉進秦淮河居然冇死。東西肯定還在他身上,或者……交給了什麼人。”

“繼續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相爺吩咐了,東西絕不能流出去。”

兩人又低聲交談幾句,便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沈逸才鬆開緊緊抓著林羽胳膊的手,掌心一片冰涼。林羽的後背也已被冷汗浸濕。剛纔那兩人的對話,雖然簡短,卻像驚雷一樣在他腦中炸開。“捱了一掌掉進秦淮河”、“東西還在他身上”、“相爺吩咐”……這些碎片,與他昏倒前的模糊記憶、與沈逸的緊張、與昨夜的搜查,瞬間串聯起來。

原主林羽,根本不是普通病倒,而是被人追殺,差點喪命!而他身上,或者他接觸過的某樣“東西”,引來了權傾朝野的丞相的覬覦!

沈逸的臉色難看至極,他拉著林羽,不再走原定的路線,而是七拐八繞,專挑人少的小路,最終從另一個方向出了城,直奔東郊山林。

“表叔,他們說的‘東西’……”走在山路上,林羽終於忍不住開口。

“彆問!”沈逸打斷他,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但隨即又緩和下來,帶著疲憊,“羽兒,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到了寺裡,什麼都彆想,安心待著。記住,無論誰問起,你隻是舊疾複發,來寺中靜養,其他一概不知。”

林羽看著沈逸佝僂卻緊繃的背影,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但他心裡清楚,自己已經無法置身事外。那未知的“東西”和隨之而來的殺機,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亂世,躲避或許能換來一時安寧,但要想真正活下去,他必須弄明白這一切,必須找到破局之法。他深吸了一口山林間清冷的空氣,目光望向隱在雲霧中的寺廟輪廓,心中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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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寺中奇遇

慈恩寺坐落在半山腰,香火不算鼎盛,卻自有一股遠離塵囂的清淨。了塵大師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僧,對沈逸的托付並未多問,隻安排林羽住進一間僻靜的禪房,每日除了送齋飯的小沙彌,幾乎無人打擾。

這正合林羽之意。他需要時間和空間。白日裡,他或在寺中漫步,熟悉環境,或向識字的僧人借些史書雜記,如饑似渴地瞭解這個時代——南北朝,南梁,皇帝蕭衍篤信佛教,朝政卻漸被丞相陳慶之把持……這些資訊與他模糊的曆史知識相互印證,勾勒出一個危機四伏的輪廓。

更多的時候,他獨自待在禪房,努力挖掘原主的記憶,思考自己的處境。那“東西”究竟是什麼?書信?賬冊?還是某種信物?為什麼丞相如此緊張,不惜派人追殺一個看似無足輕重的少年?一個個疑問盤旋不去。

與此同時,他發現自己身上確實有些“特彆”。除了那些斷續的夢境,他的思維似乎比常人更快,一些在現代社會司空見慣的常識、邏輯推理方法,在這個時代卻顯得格外清晰有效。比如,他能輕易看出寺中賬目記錄的簡單疏漏,能根據天氣和地形大致判斷山泉的水量變化。這或許是他在這個世界立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