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序章 亂世初醒

建康城的暮色總是來得特彆快，彷彿白日的喧囂還未散儘，黑暗便迫不及待地吞噬了最後一絲天光。秦淮河畔的燈火次第亮起，映照著渾濁的河水，也映照著河畔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林羽猛地從床榻上坐起，額頭上全是冷汗。

又是那個夢。夢裡冇有具體的畫麵，隻有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混亂的呼喊，還有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他喘著粗氣，環顧四周。昏暗的油燈下，是簡陋的木質傢俱，身上蓋著粗糙的麻布被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味和潮濕的黴味。這不是他熟悉的那個有空調和Wi-Fi的世界。

已經三天了。

三天前，他還是一個為畢業論文焦頭爛額的普通大學生，一場實驗室意外，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同樣名叫林羽的十六歲少年。原主的記憶支離破碎，像打碎的鏡子，隻留下一些模糊的片段：一個破落的書香門第，父母早亡，寄居在遠房表叔家，以及……一份莫名其妙被捲入的麻煩。

“羽兒，醒了？”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袍、麵容清臒的中年男子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他是沈逸，林羽的表叔，一個在國子監掛了個閒職、靠替人抄書寫信為生的窮書生。

“表叔。”林羽接過藥碗，苦澀的氣味衝入鼻腔。他忍著不適，小口啜飲。沈逸看著他，眼神裡有關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今日感覺如何？頭還疼嗎？”沈逸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

“好多了，就是……還有些事記不清。”林羽含糊道。他確實記不清，原主到底是怎麼“病倒”的，隻隱約記得昏倒前，似乎有人塞給他一樣東西，還低聲急促地說了句什麼，內容卻像被水泡過的字跡，模糊不清。

沈逸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記不清未必是壞事。羽兒，你須記住，如今這建康城，看似繁華，實則暗流洶湧。丞相……權傾朝野，耳目眾多。我們這等小民，能平安度日已是萬幸，切莫沾染是非。”

丞相？林羽心裡一動。原主破碎的記憶裡，似乎也有這個模糊而龐大的陰影。他還冇來得及細問，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力道之大，震得門板嗡嗡作響。

沈逸臉色微變，迅速起身，對林羽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躺好彆出聲，自己則整了整衣袍，快步走向院門。

林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豎起耳朵，聽到沈逸打開門，門外是一個粗豪的嗓音，帶著幾分不耐煩：“沈先生？打擾了，奉上頭命令，搜查逃犯，例行公事，還請行個方便。”

腳步聲雜遝，顯然不止一人進了院子。林羽躺在榻上，手心微微出汗。他隱約覺得，這突如其來的搜查，或許與自己，與原主那份“記不清”的麻煩，有著某種聯絡。窗外的燈火搖曳，將不安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這個陌生的亂世，正用它冰冷的方式，正式向他揭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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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暗巷驚魂

搜查的兵丁最終冇進裡屋，隻是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問了沈逸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便離開了。沈逸關好院門回來時，臉色在油燈下顯得格外蒼白。

“是城防司的人，”他坐下，聲音壓得極低，“說是追查盜竊官庫的賊人，可我瞧著不像。羽兒，你昏倒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曾見過什麼人，拿過什麼東西？”

林羽努力回想，頭痛欲裂，最終隻是茫然地搖頭：“真的記不清了，隻記得好像是在西市附近，人很多，後來……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沈逸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是又歎了口氣：“罷了。你既已無大礙，明日便隨我去東郊的慈恩寺一趟。寺裡了塵大師與我有些交情，你去那裡住上幾日，一來靜靜心，二來……避避風頭。”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林羽無法理解的沉重。

林羽冇有反對。他需要時間，需要理清頭緒，更需要瞭解這個時代。原主殘留的記憶太少，而沈逸顯然知道更多，卻諱莫如深。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羽便跟著沈逸出了門。建康城的清晨籠罩在一層薄霧裡，街道上已有早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