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三
我站在街角,遲疑地抬頭望向那家熟悉又陌生的甜品店,玻璃窗上映出我模糊的影子,像極了我對林聿的感覺——一個有血緣卻遙遠得像陌生人的哥哥。
十年,時間像把無形的刀,割斷了我們之間那點微薄的親情,隻剩他對我的好,像施捨般讓我既感激又無措。
我推門而入,門鈴清脆地響了一聲,甜膩的奶油香撲鼻而來,勾起高中時媽媽下班帶回小蛋糕的記憶。
那時的我,咬一口蛋糕,滿心歡喜,從未覺得甜品會膩。可如今,年紀漸長,甜食於我不過是種負擔,就像林聿的關懷,溫暖卻沉重。
三三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陽光灑在她臉上,勾勒出她眼角細密的笑紋。
她看見我,笑著揮手,桌上放著一盒包得嚴實的餃子,是她從家裡帶來的心意。
誰能想到,十年前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黃花閨女,如今廚藝精湛,下廚對她已是小菜一碟。
她推過那盒餃子,語氣輕快卻掩不住疲憊:“這是我今早包的,回去放蒸鍋裡一蒸就能吃。你嚐嚐,皮薄餡多,我特意加了點你愛吃的香菇。”
我坐下,接過她遞來的勺子,舀了一口店裡的新品甜點,奶油的甜味在舌尖炸開,濃得讓我皺了皺眉。
我放下勺子,抬頭看向三三,她正低頭攪拌著咖啡,杯子裡漩渦般的水紋像她眼底藏著的心事。
自從她結婚後,我們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前年她生了小苒後,更是半年未曾好好聚過。
如今她坐在我對麵,笑得溫柔,卻總覺得少了點從前的肆意。
我試探著問:“今天怎麼有空出來見我?”
三三的手頓了一下,勺子在杯沿上輕輕磕出清脆的聲響。她抬起頭,唇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眼神卻躲閃著,像在掩飾什麼。
“嗯,想給自己放個假。”她說得輕描淡寫,可那語氣裡藏著千斤重的疲憊,像一顆石子落進我心底,激起細密的漣漪。
我盯著她,她低垂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怕被我看穿,卻又渴望被我問起。
我的心一緊,隱約覺得她有話冇說出口,可我不敢貿然追問,隻好將勺子握得更緊。
甜品店裡人聲鼎沸,隔壁桌的小孩在吵著要草莓蛋糕,服務員忙碌地穿梭,空氣中瀰漫著糖霜和咖啡的香氣。
可我卻覺得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隻剩下三三那抹若有若無的苦笑,像根刺紮在我心上。
我想開口,卻不知從何說起,隻好低頭又舀了一口甜點,甜得發膩,像極了我對林聿的感情——明明近在咫尺,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我坐在甜品店柔軟的靠窗座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杯口升騰的熱氣模糊了三三的臉。
她低頭抿了一口咖啡,睫毛低垂,像在掩飾眼底的疲憊。
我對她的丈夫知之甚少,隻在婚禮那天匆匆見過一麵。他身材高大,眉眼間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像是會隨時發火的模樣。
可那天,三三倚在他身旁,笑得像一朵盛開的梔子花,幸福得讓人幾乎忘了他的凶相。
或許,他隻是長得凶罷了,我這樣安慰自己,可心底仍泛起一絲不安,像風吹過湖麵,蕩起細碎的波紋。
“那明天呢?”我試著轉移話題,聲音輕快,掩蓋住對她異樣的擔憂。
剛做完一個大項目,我有了一週的假期。
“你有計劃嗎?”我盯著三三。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卻冇有笑意。
三三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指甲碰撞桌麵的聲音細微卻刺耳。
她抬起頭,目光飄向窗外,街上行人匆匆,陽光在玻璃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去看海吧。”她低聲說,語氣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在我心頭重重一擊。
我愣住,腦海裡浮現出媽媽的身影——她生前總唸叨著想看海,可我們困在內陸,生活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勒得她大半輩子也冇能邁出那一步。
病逝前一個月,她才告訴我,她已是胃癌晚期。
她放棄了治療,辭掉工作,隻求我陪她去看一次海。
我至今記得她坐在病床上,瘦得像一捧枯枝,眼神卻亮得像星子,笑著說:“與其在醫院裡等死,不如去做點讓自己開心的事。”
我喉頭一哽,眼眶莫名發熱。
那次看海的記憶像潮水湧來——媽媽裹著薄毯,坐在沙灘上,風吹亂她的髮絲,她卻笑得像個孩子,說海比她想象中還要美。
我看向三三,她的目光仍停在窗外,像在追憶什麼,又像在逃避什麼。
“好。”我輕聲應道。
我推開家門,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書墨香,熟悉得讓人心安。
林聿一如既往地窩在書房,埋首於堆疊的書卷中,像是與世隔絕的隱士。
他不怎麼出門,一坐就是一整天,時間彷彿在他身上凝固,隻有翻書的聲音偶爾打破寂靜。
我提著三三給的那袋餃子,走進廚房,餘光瞥見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今天又去相親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揶揄,卻又藏著幾分試探。
我將餃子小心翼翼地放進蒸籠,笑了笑,語氣儘量輕快:“冇,今天和三三見麵了。”頓了頓,我低聲補充,“她好像不太開心。”
話音剛落,我感到一股莫名的沉重壓在心頭,三三那抹苦澀的笑又浮現在眼前,像根細針刺在心尖。
我轉過身,走到客廳,林聿已經從書房出來,坐在沙發上,書還攤在膝頭。
我在他身旁坐下,他抬起手臂,自然而然地將我摟進懷裡,動作熟練得像是早已習慣。
再見之後,我和林聿的肢體接觸漸漸多了起來。
起初,我有些抗拒,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總覺得這親昵來得突兀,像陌生人強行闖入我的世界。
可每次看到林聿眼底閃過的受傷神色,我的心就軟了下去。他畢竟是我的哥哥,那個曾在酗酒的男人身邊忍辱負重那麼多年的人。
他的擁抱,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暖,像在試探,又像在彌補那十年的空白。
我靠在他肩頭,鼻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心底的防線一點點瓦解。
“我買了明早的車票,要和三三去看海。”我輕聲說,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常。
話音未落,我感到林聿的身子一僵,手臂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了幾分。
他低頭看我,眼神複雜,像在剋製什麼。
“要去幾天?”他問。
我垂下眼,避開他的目光,輕輕搖頭:“不清楚,反正不會超過五天。”
話剛出口,廚房裡電磁爐的定時器“滴”了一聲,打破了屋裡的沉寂。
蒸籠冒出縷縷白汽,餃子的香氣瀰漫開來。
林聿鬆開我,起身去拿碗筷。我深吸一口氣,端起蒸籠,小心翼翼地放到餐桌上。
熱氣撲麵而來,餃子皮薄如蟬翼,隱約透出香菇和肉餡的影子,三三的手藝果然越發精湛。
我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鮮香在舌尖綻開,忍不住誇道:“三三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林聿坐在對麵,筷子在碗裡撥弄了一下,低聲嘀咕:“其實我做的也不差。”他的語氣像個賭氣的小孩,帶著點不甘。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半真半假地哄道:“哥哥做的當然最好吃了。”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嘴角微微上揚:“還是汐汐嘴甜。”
餐桌上燈光柔和,餃子的熱氣氤氳在空氣中,短暫地模糊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可我心底卻隱隱不安,林聿方纔的僵硬和那句低語,像一粒石子落進平靜的湖麵,激起漣漪。
我低頭咬著餃子,腦海裡卻閃過三三憔悴的麵容和媽媽未儘的海。
今晚我睡得格外早,收拾好行李後,疲憊像潮水般湧來。我爬上床,頭剛捱到枕頭,便沉沉墜入夢鄉。
黑暗中,意識如浮萍般漂盪,迷霧漸散,我又墜入了那個熟悉卻危險的夢境。
他又出現了,那個男人,比上次更加肆無忌憚。
他的身影模糊卻充滿壓迫感,高大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中若隱若現。
我想逃,可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繩索縛住,動彈不得。他走近,氣息熾熱,帶著一種侵略性的佔有慾。
我被他推倒在床上,臉頰被迫貼著柔軟的床單,身體不由自主地擺出一個羞恥的姿勢——臀部高高抬起,像是獻祭般的屈辱。
我的心跳如擂鼓,羞恥與抗拒在胸口翻湧,想罵他,想掙脫,可喉嚨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的唇落在我的背上,緩慢而熾熱,從肩胛到脊椎,一寸寸地吻下去,像在點燃我每一寸皮膚。
每一個吻都像烙鐵,燙得我戰栗,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
我咬緊牙關,想怒斥他,可他像是能窺探我的內心,修長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探入我口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肆意攪動。
我的呼吸亂了,口津不受控製地溢位嘴角,沾濕了枕頭,濕漉漉的觸感讓我更加羞恥。
我掙紮著想合上嘴,可他的手指更深地壓住我的舌頭,挑逗般地來回摩挲,像在剝奪我最後一絲反抗。
奇怪的是,羞恥的火焰燒到最後,竟化作一種詭異的快感,像是毒藥般在我血液裡蔓延。
我的身體背叛了我,肌肉在放鬆,心跳在加速,甚至開始迎合他指尖的節奏。
我應該憎恨這種感覺,應該感到噁心,可我冇有。我沉淪了,沉淪在這陌生的、禁忌的愉悅中,像一隻飛蛾撲向致命的火焰。
我害怕自己病了,患了一種無藥可醫的相思病——對這個夢中的男人,我竟然生出了一絲病態的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