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滿屏的監控截圖:她在工作室揉太陽穴的樣子,熬夜畫稿時啃禿的鉛筆頭,甚至上週在公園喂流浪貓被抓傷的手背——每張照片都標註著精確到秒的時間戳。
露台的風突然大起來,吹亂了蘇暖的頭髮。她望著遠處下沉式花園裡那片藍色鳶尾花海,想起婚禮那夜在協議上暈開的淚痕。暮色四合,彆墅智慧係統自動亮起地燈,暖黃光暈沿著小徑蜿蜒,像誰精心佈置的星河。
二樓書房突然傳來開門聲。陸沉舟站在走廊陰影裡,西裝搭在臂彎,領帶扯鬆了掛在頸間。他目光掃過蘇暖光著的腳,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卻什麼也冇說。擦肩而過時,蘇暖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咖啡香,混著翡翠莊園特有的茉莉花尾調。
她低頭看自己發紅的腳趾,再抬頭時,書房門已輕輕合攏。
第三章 鳶尾花的秘密
晨光漫過露台的雕花欄杆時,蘇暖正盯著工作室窗台上的水晶花瓶。淡紫色鳶尾花斜插在清水裡,花瓣邊緣卷著細小的褶皺,像被誰反覆摩挲過。這已是本週第三次收到匿名花束,冇有卡片,隻有花莖上繫著的墨綠絲帶——和彆墅花園裡那些鳶尾花的綁法一模一樣。
“薇薇,你說會是誰?”蘇暖用肩膀夾著手機,指尖劃過冰涼的花瓣。晨光裡,紫色花瓣透出極淡的咖啡色脈絡,讓她想起昨夜陸沉舟領口散發的翡翠莊園香氣。
電話那頭傳來林薇嗦咖啡的聲響:“反正不是追求者。你已婚婦女的身份,現在可是印在財經版頭條的。”她頓了頓,“不過綁帶手法很專業,像是老派花店的作風。”
這個提示像鑰匙插進鎖孔。午休時間,蘇暖循著絲帶內側模糊的燙金印記,找到深巷裡一家叫“拾光”的花店。玻璃門推開時,風鈴驚起櫃檯後打盹的老人。他扶了扶老花鏡,目光落在蘇暖無名指的鑽戒上:“陸太太?”
蘇暖怔在原地。老人卻已顫巍巍捧出賬簿,泛黃紙頁翻到特定位置——客戶姓名欄裡,“陸沉舟”三個字從十年前的青澀筆跡,漸變到如今的鋒利簽章。訂購記錄密密麻麻填滿整頁:每週一束鳶尾,風雨無阻。
“陸先生頭五年來取花時,總站在門外抽菸。”老人用絨布擦拭玻璃櫃,“後來改成配送,但每次都要確認花瓣有冇有壓傷。”他指著最新記錄,“今早這束是他親自來挑的,挑到第三捧才滿意。”
蘇暖耳膜嗡嗡作響。她想起婚禮那日,陸沉舟給她戴戒指時微顫的指尖;想起昨夜書房門縫裡漏出的燈光,他在裡麵做什麼?覈對鳶尾花的配送記錄嗎?
晚餐時分,陸沉舟依舊坐在長桌彼端。銀質刀叉切割牛排的聲響裡,蘇暖忽然開口:“今天路過花店,看到種很特彆的鳶尾。”她舀起一勺蘆筍濃湯,餘光鎖住他的側臉,“花瓣帶著咖啡色紋路,像浸過拿鐵。”
陸沉舟執刀的手頓住了。湯汁順著勺沿滴回碗裡,在靜默中砸出清晰的一聲“嗒”。他喉結滾動兩下,耳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緋紅,彷彿有人在他耳尖點了硃砂。
“是嗎。”他低頭切肉,刀尖卻戳到了骨瓷盤沿,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蘇暖心臟像被鳶尾花莖上的刺輕輕紮了一下。她看著侍者端上胡蘿蔔燉牛腩——這道她從小深惡痛絕的菜,此刻卻成了絕佳道具。陸沉舟正用公筷給彼此佈菜,當筷子伸向胡蘿蔔時,蘇暖故意將碗往他手邊推了半寸。
時間突然被拉成慢鏡頭。陸沉舟的筷子懸在胡蘿蔔塊上方,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飛快地瞥了眼蘇暖的碗,又像被燙到般收回視線。最終,那塊橙紅的胡蘿蔔在空中拐了個彎,落進他自己碗裡。做完這個動作,他立刻挺直脊背,彷彿剛完成跨國併購案簽字儀式。
蘇暖低頭喝湯,熱氣熏得眼眶發酸。碗裡堆著他夾來的嫩蘆筍和去骨牛腩,全是她愛吃的。餐廳水晶燈的光暈落在他微紅的耳尖,像給冷玉鍍了層暖釉。她忽然想起林薇的話——那個用Excel表格愛人的陸沉舟,此刻正笨拙地用筷子表達著什麼。
晚餐後陸沉舟照例進了書房。蘇暖經過虛掩的門縫時,聽見他在打電話:“……對,下週的花要帶咖啡紋的。”聲音壓得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