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愚蠢!”
他艱難地吐出“縱容”和“愚蠢”這兩個詞,像吞下了燒紅的炭塊,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我會負責,該擔的責任,該受的懲罰,我絕不推脫,絕不逃避。
啟明醫療......我會親手把它整頓乾淨,該送進去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所有受害者家屬,我會親自登門道歉,儘最大努力賠償。
我會用我的餘生去贖罪......” 他語無倫次,隻想把所有的悔恨和承諾都倒出來。
他抬起頭,雨水和淚水模糊了視線,他努力聚焦,看向林晚的眼睛,那裡麵是他從未見過的、堅不可摧的平靜和強大。
這平靜比恨意更讓他心慌絕望。
“我隻求你......林晚,”他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低入塵埃的卑微和乞求,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身體因寒冷和絕望而微微發抖,“給我一個機會......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好不好?
讓我彌補......讓我用剩下的生命來償還......好不好?”
他幾乎是在哀嚎,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和驕傲。
林晚靜靜地看了他幾秒。
樓道裡隻有狂暴的雨聲和他們之間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呼吸聲。
時間彷彿凝固了。
暖黃的光線從門縫裡透出,照亮他寫滿痛苦和絕望的、濕漉漉的臉龐,卻照不進林晚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然後,她輕輕地、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那歎息聲很輕,像一片羽毛飄落,卻像一把千鈞重錘,帶著終結一切的力量,徹底砸碎了陸沉舟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希冀。
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陸沉舟,”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穿透狂暴的雨幕,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釘入他的靈魂深處,“有些錯誤,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有些傷害,也不是一個‘機會’就能彌補的。”
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毫無瓜葛的、陷入困境的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段徹底翻篇的、早已塵封的、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我爸,他永遠回不來了。
那些因為你們啟明的貪婪和草率而被奪走生命的人,他們也永遠回不來了。
他們的家人承受的痛苦,永遠無法真正撫平。”
她的聲音冇有起伏,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