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住的公寓。

那是一個位於老城區、冇有電梯的老舊小區，樓道狹窄，燈光昏暗，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歲月的氣息。

與他平時出入的頂級豪宅和五星級酒店，如同兩個世界。

他渾身濕透，昂貴的意大利手工西裝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頭髮淩亂地滴著水，昂貴的皮鞋沾滿了泥濘。

從未有過的狼狽。

他在她那扇貼著褪色福字的、斑駁的鐵門前站了許久，久到樓道聲控燈都熄滅了，黑暗將他吞噬。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臉頰不斷流下，冰冷刺骨，卻遠不及他心中的寒意。

他終於抬起沉重如灌鉛的手臂，敲響了門。

“篤、篤、篤。”

敲門聲在寂靜的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微弱。

門開了。

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出，照亮了門口一小塊地方。

林晚穿著簡單的灰色棉質居家服，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散落在額前，手裡還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似乎閃爍著複雜的數據模型和圖表。

看到門外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他，她眼中冇有任何意外，隻有一片深潭般的、近乎漠然的平靜。

門隻開了一條縫，完全冇有讓他進去的意思，燈光勾勒出她清冷而疲憊的側影。

“有事？”

她問，聲音平淡無波，彷彿深夜造訪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快遞員。

豆大的雨點瘋狂地砸在樓道狹窄的窗戶上，劈啪作響，如同密集的鼓點，敲打在陸沉舟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他看著門縫後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翻江倒海的悔恨、痛苦、恐懼、卑微的祈求......最終隻化作一句乾澀到極致的、帶著濃重鼻音的：“林晚......對不起。”

這三個字，耗儘了他全身的力氣，也徹底撕碎了他所有殘存的驕傲。

林晚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甚至連睫毛都冇有顫動一下。

“陸總深夜冒雨前來，就為了說這個？”

她語氣平淡，彷彿在聽一句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

“我知道......太遲了。”

陸沉舟的聲音艱澀無比，每一個字都像在砂紙上摩擦，雨水混合著某種溫熱的液體滑進他的嘴角，鹹澀不堪，“你爸的事......啟明醫療的問題......我都知道了。

是我失察，是我......縱容，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