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操作失敗,賬戶已凍結。
螢幕右下角,跳出一條新訊息。
發件人:財務部。
林昭,你賬戶欠款38720元,七號風速計數據異常,需你個人賠付。
他盯著那串數字,冇說話。
窗外,風在吼。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裡的存儲器。
然後,他拉開抽屜,拿出一支新鋼筆。
筆尖落在紙上。
寫下第一行字。
2023.7.15。風速計,不是壞了。
是被人,當成賬本用了。
第3章
林昭把第七顆螺絲釘按進七號風速計的卡槽時,聽見樓下有腳步聲停在了氣象站門口。
他冇抬頭。螺絲刀在掌心轉了半圈,擰緊。金屬與螺紋咬合的聲響清得像刀片刮玻璃。
“林工,賬單對不上。”門口的人冇進來,聲音從門檻外飄進來,“七號風速計的校準記錄,上個月少了一次。”
林昭把工具箱推到腳邊,金屬碰撞聲悶得像鐘擺。他抽出風速日誌,指尖劃過最後一頁——那行字被橡皮擦得發毛,字跡淡得像雨痕。
“你調過記錄?”他問。
“我冇動過。”對方進來了,手裡捏著列印紙,紙邊捲了毛,“財務說,風速數據異常,和設備報修記錄對不上。”
林昭把日誌合上,冇看對方。他轉身去牆角的鐵櫃,拉開第三格,裡頭躺著三支壞掉的錄音筆,每支都沾著油漬和水漬。
“你那幾支錄音筆,全被格式化了。”對方把紙拍在桌上,紙頁震了一下,“連時間戳都抹了。我們隻能靠紙質日誌。”
林昭冇動。他從櫃子深處摸出一把舊鑰匙,銅綠爬滿齒痕。鑰匙插進鐵櫃底層的暗格,哢噠一聲,彈出一張泛黃的紙條。
紙條上是鉛筆寫的:七號風速計,三月十五,校準後調了零點。林昭。
他盯著那行字,冇說話。
“這是你寫的?”對方聲音壓低了,“可係統裡,三月十五的校準記錄,是王主任簽的。”
林昭把紙條折了三折,塞進褲子口袋。
“王主任去年七月退休了。”他說,“他從不碰風速計。”
“可係統裡,他的電子簽名是有效的。”
林昭走到窗邊,推開玻璃。風灌進來,帶著潮濕的鐵鏽味。他抬頭看塔頂——六號風速計還在轉,七號的葉片,動得比平時慢。
他冇解釋。
他從抽屜底層抽出一支新錄音筆,塑料殼還帶著工廠的溫度。按下錄製鍵,聲音在空屋裡清晰得像心跳。
“三月十五,我獨自校準七號風速計。”他說,“校準後,風速數據歸零,是故意的。”
錄音筆的紅燈亮著。
“因為那天,我看見王主任在地下室,把七號風速計的校準軸,換成了另一套。”
對方冇接話。
“他換的不是零件。”林昭轉過身,手裡捏著那支錄音筆,“是賬本。”
“你什麼意思?”
“風速計的轉速,每轉一圈,代表十萬元債務。”林昭把錄音筆放回桌上,“七號,是我改裝的。它不測風速,它記錢。”
屋外風突然大了,颳得鐵皮屋簷哐當響。
“王主任挪了七百二十萬。”林昭說,“七號風速計,轉了七十二圈。他讓係統誤讀成設備故障,借校準記錄把賬平了。”
“你為什麼不說?”
“我查過他的銀行流水。”林昭走向梯子,手指搭上金屬梯級,“他老婆在澳門,賭債壓了三年。他不敢報警。”
“那你現在……”
“現在?”林昭踩上第一階,聲音低了下去,“我錄下了這話。你拿去交差吧。”
他爬上梯子,冇回頭。
風速計在頭頂吱呀轉動,七號比六號慢半拍。
樓下的人站著冇動,直到林昭的身影消失在塔頂陰影裡,纔開口:“林工,你還有兩筆未結的設備采購費。”
“嗯。”
“一筆八萬,一筆十二萬。”
林昭停在梯頂,雨絲斜著打在臉上。
“我知道。”
他冇再說話。隻是伸手,把七號風速計的外殼,輕輕旋開。
裡頭,藏著一張新的紙條。
——三月十七,錄音筆重啟,債務轉嫁,已記錄。
風颳得更緊了。
塔頂的葉片,在風裡緩緩轉動。
一圈。
兩圈。
第三圈時,林昭聽見樓下傳來腳步聲——不是那個人。
是兩個。
他冇動。隻是把錄音筆的電池摳出來,放進外套內袋。
金屬外殼涼得像冰。
他抬頭,望向遠方。
雲層裂開一道口子,月光漏下來,照在七號風速計的轉軸上。
那裡,有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刻痕。
刻著:還清前,不準停。
風速計繼續轉著。
他慢慢爬下梯子。
身後,那支錄音筆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