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麵試的結果，依舊是不了了之。合作製的工作，冇有保障，江南不敢輕易嘗試，他隻能繼續投簡曆，繼續尋找機會。

冇過多久，第三個麵試機會來了，是一家設計工作室，在福田，規模很小，招聘資訊上寫著 “資深室內設計師”，要求有豐富的設計經驗，能獨立完成項目。江南看著招聘資訊，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小型設計工作室，應該更注重設計本身，應該會認可他的設計經驗。

麵試的那天，江南依舊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揹著公文包，來到了福田。這家設計工作室在一棟居民樓裡，二十多層，冇有電梯，江南爬了二十多層樓梯，累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走到門口，他整理了一下西裝，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年輕的男孩探出頭來，二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休閒裝，戴著眼鏡，看到江南，愣了一下：“你是？”

江南說：“您好，我是來麵試的，江南。”

男孩點了點頭，讓他進來：“哦，江工，進來吧，老闆在裡麵。”

江南走進去，發現這個設計工作室真的很小，隻有四五十平米，擺了三張辦公桌，三台電腦，牆上掛著幾張他們的設計作品，風格很現代，很年輕化。工作室裡隻有三個人，都是 95 後，一個老闆，兩個員工，都很年輕，充滿了活力。

老闆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孩，留著短髮，穿著黑色的衛衣，牛仔褲，運動鞋，看起來很乾練。她看到江南進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吧，江工。”

江南坐下來，把簡曆和作品集放在桌上，老闆拿起簡曆，翻了翻，又拿起作品集，認真地看了起來。她看得很仔細，一頁一頁地翻，看了十幾分鐘，才把作品集放在桌上，看著江南，說：“江工，您有十五年的設計經驗，做了這麼多優秀的項目，您這經驗，做我們這行，有點浪費了。”

江南愣了一下，看著老闆，說：“不會，我願意學，你們工作室的設計風格很現代，很年輕化，我也想學習一下新的設計理念，提升自己。” 他是真心的，他知道，自己需要學習新的東西，才能跟上行業的發展。

老闆看著他，問出了關鍵的問題：“您會用 Midjourney 嗎？”

Midjourney，是一款 AI 設計軟件，能根據文字描述，快速生成設計效果圖，江南隻是聽說過，卻從來冇有用過，更彆說熟練掌握了。他看著老闆，誠實地說：“我可以學，我學習能力很強，很快就能掌握。”

老闆又問：“Stable Diffusion 呢？”

Stable Diffusion，也是一款常用的 AI 設計軟件，江南同樣隻是聽說過，冇有用過。他依舊說：“也可以學，我會儘快掌握的。”

老闆和旁邊的那個年輕男孩對視了一眼，男孩搖了搖頭，老闆看著江南，語氣有些無奈：“江工，不是我們不想給您機會，我們現在活很多，項目排得很滿，需要的是現成的，能直接上手的設計師，能熟練掌握 AI 設計軟件，能快速出圖，能獨立完成項目。”

江南看著老闆，連忙說：“我上手很快的，給我一點時間，我肯定能熟練掌握這些軟件，能儘快上手工作。” 他不想放棄這個機會，這是他第三次麵試，也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老闆歎了口氣，說：“江先生，不是這個意思。我們這小工作室，本來規模就小，資金也有限，養不起閒人，也等不起。您來我們這兒，還得花三個月的時間學軟件，學我們的設計流程，這三個月，您不能乾活，我們還要給您發工資，對於我們來說，成本太高了，我們實在是承擔不起。”

旁邊的年輕男孩也補充道：“哥，真不是錢的事，我們這小工作室，全靠項目吃飯，一天都耽誤不起，需要的是能立刻出圖，能幫我們扛項目的人，您這情況，實在是不符合我們的要求。”

男孩的話，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讓江南瞬間清醒。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一次次麵試失敗。不是他的設計經驗不夠，不是他的設計能力不行，而是他不會用 AI 設計軟件，而是他的年齡，讓他失去了學習的時間，讓他跟不上這個快節奏的行業。

這個行業，已經變了，不再是那個靠經驗、靠手繪、靠慢工出細活的行業了，現在的行業，講究效率，講究速度，講究智慧化，而他，還停留在原地，被這個行業遠遠地甩在了後麵。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心裡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他看著眼前這三個年輕的 95 後，看著他們充滿活力的臉龐，看著他們熟練掌握的 AI 設計軟件，突然覺得，自己真的老了，真的被這個行業淘汰了。

最終，他站起身，看著老闆和男孩，語氣平靜，帶著一絲無奈：“打擾了，謝謝。”

然後，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轉身走出了這個小小的設計工作室。

走出居民樓，他走進電梯，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電梯緩緩往下走，數字一層一層地跳，從二十多層，跳到一層，每跳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他想說點什麼，想抱怨，想憤怒，想不甘，卻最終什麼也說不出來，隻有深深的無力感。

他想起自己剛入行的時候，也是 95 後，也是在一個小工作室裡，也是三個人擠在一個小辦公室裡。那時候的老闆，願意帶他，教他畫圖，教他談客戶，教他怎麼做人。現在他成了那個“等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