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回繼續）

“原點設計” 開業的第一天，三個人坐在那個 30 平米的屋子裡，麵麵相覷。房間裡空蕩蕩的，除了三張從二手市場淘來的辦公桌、三把椅子，還有一台共用的電腦，什麼都冇有。

冇有窗戶，不知道外麵是白天還是晚上。隻有頭頂那盞白熾燈，一直亮著，昏黃的光線照亮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的沉悶。

老周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歎了口氣：“接下來怎麼辦？咱們連個客戶都冇有。”

小李坐在電腦前，手指漫無目的地敲擊著鍵盤，低聲說：“等人上門？”

“等人上門？” 江南忍不住笑了，“咱們這地方這麼偏，又這麼破，誰會找上門來？” 他頓了頓，眼神堅定地說：“冇人上門，咱們就出去找。”

創業初期，冇有知名度，冇有資源，冇有客戶，一切都得靠自己。他們印了名片，名片是江南設計的，正麵是 “原點設計” 四個醒目的大字，下麵是三個人的名字和聯絡電話，背麵是他們的設計理念：“迴歸設計原點，打造品質空間。” 一盒五百張，他們印了三盒，花了不少錢。

然後，他們就開始出去發名片。每天早上，他們早早地起床，分頭行動，去裝修公司、去建材市場、去新樓盤，見人就發，見門就進。

在建材市場，他們被店員當成推銷人員，一次次被驅趕；在新樓盤，他們被保安攔住，不讓進去；在裝修公司，他們遞出去的名片，大多被人看一眼就扔在了地上，或者隨手放進了垃圾桶。

有一次，江南去一家裝修公司發名片，剛進門，就被前台攔住了：“先生，請問你找誰？”

“我是‘原點設計’的設計師，想和你們老闆談談合作。” 江南笑著說。

“我們老闆不在，你把名片留下吧。” 前台的態度很冷淡，伸手接過名片，隨手放在了桌子上，轉身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江南看著那張被隨意丟棄的名片，心裡很不是滋味，卻還是強打起精神，繼續往下一家走去。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多月，他們發出去了上千張名片，卻幾乎冇有接到一個谘詢電話。三個人的心裡都有些沮喪，老周甚至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太沖動了，是不是不應該放棄穩定的工作，出來創業。

就在他們快要絕望的時候，終於有一個人給他們打來了電話。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有些不耐煩：“你們是做設計的？能畫效果圖嗎？”

“能！” 江南連忙回答，心裡一陣激動。

“一張兩百塊，我要十張，能不能做？” 男人問。

江南看了一眼旁邊的老周和小李，他們也都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期待。一張兩百塊，十張就是兩千塊。雖然錢不多，而且這隻是單純的畫圖，不是完整的設計項目，但這是他們接到的第一個活，意義重大。

“能做！” 江南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掛了電話，老周沉默了。他皺著眉頭，說：“咱們是‘設計工作室’，不是‘畫圖作坊’。這樣的活接多了，咱們的名聲就毀了，以後誰還會找咱們做真正的設計？”

江南知道老周說的有道理，但他更清楚，他們現在的處境有多艱難。他看著老周，語氣沉重地說：“我知道這不是咱們想要的，但現在，咱們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不接這個活，下個月咱們吃什麼？先活著，再說設計。”

小李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他知道江南和老周說的都有道理，卻不知道該支援誰。

最終，老周還是妥協了。他歎了口氣，說：“行，接吧。但咱們得說好，這隻是權宜之計，以後還是要做真正的設計。”

“好！” 江南點了點頭，心裡充滿了感激。

那個月，江南幾乎天天熬夜，畫了三十多張效果圖。有時候畫到淩晨三四點，眼睛都睜不開了，他就洗把臉，喝杯咖啡，繼續畫。老周和小李也冇閒著，老周幫他修改細節，小李幫他整理檔案。

月底，他們拿到了六千多塊錢的報酬。分下來，每個人兩千多塊，剛好夠交房租和吃飯。雖然辛苦，但他們終於靠自己的努力，賺到了創業後的第一筆錢。

那天晚上，他們三個在樓下的大排檔吃了一頓飯。點了幾個小菜，喝了幾瓶啤酒。老周舉起酒杯，說：“雖然這不是咱們想要的活，但至少咱們活下來了。敬咱們自己，敬‘原點設計’！”

“敬‘原點設計’！” 江南和小李也舉起酒杯，三個人的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一刻，雖然身處簡陋的大排檔，雖然前途未卜，但他們的心裡，卻充滿了希望。他們相信，隻要堅持下去，隻要不放棄，他們一定能接到真正的設計項目，一定能實現自己的夢想。

（閃回結束）

火車上，對麵的大姐正在吃饅頭，她吃得很香，偶爾會和江南聊上幾句。江南看著她，想起了那時候三個人坐在那個冇有窗戶的辦公室裡，吃著十幾塊錢的盒飯，卻依然充滿乾勁的樣子。

那時候的日子很苦，冇有客戶，冇有收入，冇有像樣的辦公環境，但他們心裡有盼頭，有夢想，所以不覺得累。現在，他有了十五年的設計經驗，有了一定的行業知名度，卻失去了當年的熱血和激情，被現實磨平了棱角。

他忽然有些懷念那段日子，懷念那種為了夢想全力以赴的感覺。或許，這就是他這次要去敦煌的原因。他想在那個古老而神聖的地方，找回自己的初心，找回那個對設計充滿熱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