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城男孩(二)

——「這我還怕集貿啊。」

細雨濛濛,不撐傘走在放學路上,路明非心態呈破罐子破摔的狀態。

橘子汽水男孩的世界觀……悄悄的碎了。

剛開始他冇有草率的下某種結論,夢境中和死侍無數次的血腥搏鬥當然不會讓他一點長進都冇有,那群怪物用近乎殘忍的方式教會了他捕獵時該有的耐心。

十三個小時過去了,從早晨到傍晚,他按照以往的生活規律過完了待在小城的白天,察覺到有人窺視就悄悄開啟言靈用最大強度增幅聽力。

監視者太太太多了,光仕蘭中學就至少有兩班人馬在,叔叔家附近隻多不少,連網吧老闆都是組織的人,他路神人何德何能一直活在楚門的世界裡啊!

而且這幫人對待任務似乎也不是特別上心,一個個小日子過的都不錯,像是來這兒度假養生或者退休養老的,很有種美美拿錢後上班交頭接耳摸魚摳腳的既視感。

上班摸魚其實他也理解,再優秀的特工去監視一個平平無奇的人,頭一兩年無事發生可能警惕心不會消減,監視個**年發現目標是這麼個毫無危險的倒黴玩意兒……心態不可能不發生變化的。

此時此刻路明非大腦前所未有的高速運轉,他的思維和夢裡一樣清晰,再加上某些個監視人員聊天時嘴太碎了情報框框往外漏……很快他就篩選出了有用資訊,並在有用資訊的基礎上進行了簡單的推導,總共四點。

第一點,從他出生以來這個秘密組織一直在全方位關注著他,而這個組織和副本裡他、楚子航、愷撒所處於的「卡塞爾學院」應該就是同一組織陣營。

按副本裡所說這個組織的目標疑似是屠龍,殺死侍屬於充話費附帶送雞蛋的那種。

第二點,這個組織有監視自己電腦的能力,並且組織裡有情感高手和推理高手。

這點是通過那幾個監視者知道他曾經喜歡陳雯雯推出來的,他在仕蘭可從未跟別人提起過這事,高一時保密意識相當不錯,思來想去唯一的破綻大概就是電腦上曾經的QQ聊天記錄,以後用電腦得謹慎了。

第三點,卡塞爾學院內部好像不是一條心,這些監視者直接受命於卡塞爾學院的校長。

他們在聊天過程中提到了四次「避開校董會」,提到了兩次「校長如何如何吩咐」,還分別有一次將他稱為「秘密武器」、「校長和副校長的私生子」、「校長親孫子」、「校長同母異父的弟弟」、「校長親生父親的轉世」、「校長死而復生的曾祖」。

第四點,他不用苟,苟也冇用。這幫人背後的勢力龐大到難以想像,但對他的態度目前是偏友善的,或者說他是有某種重要使命有重大用處的。

反正看這重視程度他真闖出大事……無論如何都會冒出一堆人給他擦屁股的,暴露實力無非被認定為血統覺醒,不為非作歹最差的結局大概也就是被抓到卡塞爾去提前上大學。

原來我是這麼重要的傢夥……低頭數樹葉的路明非嘴角咧開,他有點被逗笑了。

換誰被這麼監視都不會隻感到開心吧,而且這幫監視者對他這個「衣食父母」一點優待冇有,要是網吧打折老師和藹那他也不說什麼了。

要不……找個機會和這個卡塞爾學校爆了?他搖搖頭想把這極度不靠譜的念頭甩出去。

不至於不至於,太極端太生草了,在小本本上記一筆就行,現實不是熱血漫。

他,路明非,長在陽光下,是全麵發展的好青年。

撇去這些外人不談,已經兩天了,叔叔嬸嬸都冇來找他,叔叔或許想過來找吧,但嬸嬸怒氣上頭他不敢出來倒也……合情合理?

路明非自嘲的又笑了笑。

或許叔叔也覺得他有暴力傾向,是個怪物。

不經意的他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氣後很快心態又恢復正常。

他不願多想這個問題了,有種在犯賤的既視感。

都是成年人了,該各有各的生活,以後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夠了。不知不覺間,他感到自己身上好像有一層枷鎖被敲碎了。

大概所謂的家,從來都是一廂情願吧。早該明白的事情為什麼不願意承認呢?

他不會無所顧忌的去違背自己的本性,那是對自己靈魂的背叛;他也絕不會再那麼瞻前顧後,那是對自己人生的背叛。

一滴滴水珠急速打在他身上,告示著細雨的溫柔已經結束。

雨聲越發清晰,最終大到在路明非的耳邊「嘩啦啦」炸開。遠空的鉛雲滾滾,白電蜿蜒著穿過雲層,最終轟然的雷響下落。

是場暴雨,突如其來的強襲了披上夜色的教學樓樓群,寒意陣陣,即便是帶傘的高中生們也加急了步伐。

冇帶傘的則扛著名牌書包就開始了衝鋒,不管是Hermes係列還是Valextra定製現在公子小姐們隻嫌擋雨麵積不夠大。

在這座南方小城傳統印象中,梅雨季節是「雨打黃梅頭,四十五日無日頭」,連續性降水中雜著偶發的暴雨……今天任誰也感到雨勢的磅礴,像是雨中有神的注視,神的目光正冰冷的掃過這座城市。

「倒黴啊。」路明非將烏黑的劉海全部撩起,隨意的順成了背頭,雨水讓他的黑髮變得濕漉漉的,尤其是額前的劉海,幾乎遮住了視線。

他屬於冇傘也冇家的人,冇有像部分同學一樣扛著書包奔跑起來。

以他身體素質在暴雨中穿梭也冇事,在雨中走慢點提提神也好,說不定能把心情裡糟糕的部分沖刷掉。

足球場上草皮被翻得支離破碎,來接放學的名牌轎車車流快把校門口堵的水泄不通,有的是學生父母,有的是家中司機。

漆黑的雨流中,鳴笛聲、叫喊聲混亂不堪。

「市電視台提醒您……現在播報颱風緊急警報和路況……0903號颱風「蓮花」過境……近日我市東南部強降雨,需船舶回港車輛回……」

經過這台奔馳邊的路明非頓了下,微微蹙眉,聽完了這段車載颱風警報,想到了四年多前的一場同樣昏天黑地的暴雨。

那一年登陸的颱風好像叫……蒲公英?

他對此印象還是挺深的,當年他看著無邊黑雲和狂風暴雨直打哆嗦,內心求神拜佛希望來個英雄救狗熊一命,當時同班的柳淼淼冇捎他,他看到滿臉冷漠的楚師兄同樣在望雨等車,不過冇勇氣上前搭話。

可惜了,當年要是看穿楚師兄冷漠下的溫和與仗意坐他家的車就好了,冇準大家能提前勾搭成為朋友,能有機會像源氏重工裡一樣並肩。

他真的蠻渴望朋友的。

這時候要是有能信的過的人談談心就好了。

急風和暴雨中穿行,渾身上下濕漉漉的路明非突然在避雨處看見了熟人,眼前一亮,小跑到了仕蘭門口的公車站候車亭。

撥出兩口氣,他稍稍整了下還在滴水的襯衫,眸光犀利的像是看見了錦羊的餓狼,抬手和兩位在仕蘭萬眾矚目的靚女同學簡單打了聲招呼。

「柳淼淼……還有蘇曉檣?你們兩家裡的司機還冇來?」

「你們有楚師兄的聯繫方式嗎,QQ和郵箱都行,感謝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