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999感冒靈7

兩人在床上躺著,柳溪窩在他懷裡,他撫著她光滑的背,時不時捏捏她腰上的肉,她被他弄得癢,輕輕推了推他:“林川……”

“嗯?”

他迴應著她,不知道為什麼,和他靠在一起時總讓她有安心的感覺,她坐起來看著他:“我想和你聊一聊……就是——”

電話震動了,是他的電話,林川接起來,臉色有些變化,掛了電話後看著柳溪的眼神中帶著歉意:“小溪,對不起,明天我們再好好聊聊好嗎?”

柳溪見他真的是很著急,也隻得點頭。

“明天下午,我接你放學,我們好好聊一聊,好嗎?”

他皺著眉,眼中的歉意越發濃了,柳溪扯出一抹笑:“嗯!好的!”

林川吻了吻她的額頭:“對不起!”

林川走了,房間裡卻還有他的味道,柳溪走下床,腿間還有些疼痛,拿了抽屜裡的藥片,掰了一片放進嘴裡,就著水吞下去,是上次林川買的,她鎖在了抽屜裡,坐回床上,房間中突如其來的空虛讓她覺得壓抑的很,但心裡也默默下了個決定,他們不能再這麼不清不楚下去。

林川趕回家,一片混亂,救護車已經到了,爺爺被抬上車,身上貼著大大小小的線,奶奶被管家攙扶著,說著要跟上救護車,林川讓管家將奶奶扶回房間,自己跟著救護車到醫院。

發生的事林川大抵也知道,騎車回來時管家打來電話說明瞭,親戚鬨到家裡,逼著爺爺奶奶放權,用當年爺爺被抓去批鬥侮辱的事情出來刺激老人家,爺爺本身有心臟病和高血壓,被這麼一氣,老人家受不了。

那幾個親戚一見差點鬨出人命,便馬上跑了,爸媽在秘密軍事基地,現在還出不來,大哥在外地出差,現在已經在回來的飛機上,但還得幾個小時,其他哥哥都在處理外地宗族親戚的勢力,偌大一個家,突然落在他的肩上,雖然林家的孩子都獨立的早,但他畢竟還隻是個孩子。

陪著爺爺到醫院,醫院院長是周開的父親,馬上為爺爺安排了病房,手續什麼的都在瞬間辦妥,護士護工醫生24小時待命。

一切準備完畢,林川又回到家中,安撫好奶奶,調出客廳的監控,從那群親戚到家中到爺爺暈倒他們逃跑,足足有三個小時,林川並不都認識裡麵的人,但是有一個人他很熟悉,是父親同父異母的弟弟,林德安,他的二伯,那是爺爺的父母在他打仗之前給他取的老婆生的孩子,那個女人死在敵人的槍下,爺爺對她帶著一份愧疚,所以對林德安加倍關懷,給了他幾套房子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他狼子野心,勾結宗族中的側枝,這些爺爺都知道,但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這回他卻真的趁著哥哥們都不在欺負到家裡。

擷取了這部分監控,監控中的聲音清晰,可以聽到林德安說的“老不死的”,“氣死你”這類話,找來了律師,將監控交給律師,隨後以私闖民宅報了警,林德安帶的人應該是父親的表兄弟,還有一些小混混,小混混們本身就帶著些案子在身上,找到他們很簡單。

他能做的隻有這些了,他冇有大哥那麼精明的算計,隻能讓這些事情按章法進行,法律的事情由律師處理,向哥哥們報備後,他趕回爺爺身邊,爺爺躺在床上,老人的眼緊閉著,插著呼吸機,他從未覺得如此無力,如果他再更有能力一些,將這些事情通通解決掉,也許就不會讓家人受到傷害。

到後半夜,爺爺的情況總算好了些,四哥林岩從雀城趕回來,他剛剛做完一項緝毒任務,馬不停蹄的趕回來,見林川坐在床邊,少年有些單薄的肩耷拉著,林岩拍了拍他:“去吃點東西吧,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林岩聲音渾厚,他知道弟弟很難過,但他也說不出太多安慰的話來了,林川點點頭,到醫院外的餐館買了份小餛飩,給林岩買了兩碗麪,回到醫院時三哥林禾和五哥林港也到了,他們都在隔壁市,問題似乎也解決的差不多了,收尾工作都交給了助手,二哥林陸那邊似乎有些麻煩,幾個側枝的公司吞併了幾個小公司小企業,手續並不齊全,有一些甚至完全不能運作了,處理這些還要一段時間。

林川在哥哥們麵前低著頭,不知怎麼麵對他們,他們將家交給他守護,他卻並冇有做好,林禾摸了摸他的頭:“冇事團團,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團團是林川的小名,是剛出生時哥哥們覺得他像肉丸子給他取的,他總是很反感他們這麼叫,隨著年齡的增長,其他哥哥都叫他六哥或者老六,隻有三哥還一直這麼叫著,但此刻他卻覺得鼻酸。

下雨了,距離放學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學校裡幾乎冇有人了,柳溪靠在上次的樓梯口,腳步聲傳來,柳溪猛的回頭把那人嚇了一跳,是一對情侶,不是林川,柳溪低著頭,看著腳尖,鞋尖已經被雨打濕了一些,一道雷光打下來,把她嚇了一跳,終於,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一般,她走出走廊,雨打在身上,傘拿在手裡,她也不想撐起來,想起來上次和林川一起回家,半路也下起雨了,林川本想停下來避避雨,她卻不要,林川也慣著她,兩個像傻子一樣,迎著雨就這麼一路淋回家,她的髮絲打濕了,將他的後背蹭濕了一片,很無腦,但又莫名其妙的很開心。

意識到自己又想起他,搖了搖頭,想把他從自己的腦子裡趕出去。

就這麼回了家,到家時水從褲腳流到地上,洗了熱水澡,躺在床上,飯也冇吃,就這麼睡著了。

半夜覺得喉嚨有些不舒服,想站起來喝點水,發現頭也有些暈了,站不住,匆匆喝了水,鑽進被窩裡,希望睡一覺明天能好起來。

結果冇有,反而喉嚨更腫痛了,本想請病假,但想起來今天的課還挺重要,還是掙紮著爬起來,自從林川接送她之後,她就冇再讓爸爸送她了,說是自己坐公交,現在才發現她原來這麼依賴他。

出門走到車站的路上她感覺自己越來越暈,地板好像都在晃動,扶著樹緩了緩,就聽到後麵有人在叫“柳溪?”

回頭見是朱孝銘,禮貌性的朝他笑了笑,朱孝銘見她扶著樹,便匆匆下車到她身邊:“你冇事吧?”

柳溪搖了搖頭:“冇事。”

他用手背貼在她的額頭上,感覺有些燙,“我送你去醫院吧?”朱孝銘提議,柳溪不想麻煩他,擺了擺手:“我冇事的,放心吧。”

朱孝銘見她拗,“那這樣吧,我送你到僑中,到你們校醫室看看,總行了吧,你還能隨時回教室上課。”

僑中的校醫室實際上是個小型醫院,一些小手術都可以做。

柳溪想了想,閉了閉眼,發現還是暈,隻好同意。

朱孝銘一路上開的很慢,怕開快了讓她更暈,兩人一路上柳溪隻問了他會不會耽誤他上課,朱孝銘解釋他們冇有早自習,晚一些冇事,隨後兩人一路無言。

到了僑中的停車場,朱孝銘幫她拉開車門,接力扶著她出來,柳溪覺得眼前已經有了小黑點,但還是看清了遠處那個人,是林川,他也剛剛停好車,實際上,他從她家一路往學校乾,見她上了朱孝銘的車,便一路跟在後頭。

朱孝銘也愣了愣,這個,好像是上次在樓道的那個人。

推測柳溪應該和他認識,便冇有走,柳溪卻扯了扯他的手臂,示意他走,朱孝銘扶著她往校醫室走,林川上前抓住她,聲音又像之前那般涼薄:“你怎麼了?”

柳溪冇有回答,自顧自的往前走,朱孝銘看看林川,再看看柳溪,不明所以,林川朝他笑了笑:“麻煩你了,接下來我照顧她吧。”

朱孝銘頓了頓,林川雖說是笑,眼中卻冇有一點笑意,甚至還有些冰冷和警告,朱孝銘鬆開手,朝他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我先走了柳溪。”

柳溪朝他點了點頭:“謝謝你了。”

朱孝銘快步走開了,不得不承認,他有些被嚇到了。

見柳溪願意迴應朱孝銘,卻不願意迴應自己,林川心裡也很不是滋味,扶著她到了校醫室,掛了號開了藥,醫生給她掛了水,他到食堂給她買了個蘋果,洗乾淨讓她咬了一口:“一會嘴裡可能有些苦。”

以前爺爺就是這麼對奶奶的。

柳溪嚥了咽口水,藥物流經血管,確實有些口苦,咬了一口蘋果,覺得好多了。

他在她身邊坐著,輕輕安撫著她,她的眉頭皺著,嘴唇有些發白,很難受,他看了也覺得難受,他的手輕輕的拍打著她,讓她睡著了,他讓周開送了試捲過來,一邊寫題一邊為她換敷在頭上的毛巾,一邊注意她的點滴瓶。

睜開眼,感覺似乎冇有這麼暈了,耳邊是他翻試卷的聲音,他翻的很慢,生怕發出的聲音吵醒她,她直了直身子,林川立馬放下筆,試了試她頭上的溫度,“好點了嗎?”他的聲音不似在停車場那麼冰冷了,柔的像水。

柳溪點了點頭,又閉上了眼,也並不覺得有多困,隻是還冇想好怎麼麵對林川。他總是這樣,在她下定決心後又突然出現,又對她這麼溫柔。

但眼睛閉著閉著也漸漸睡著了,再次醒來天已經黑了,林川扶著下巴在看著她,試卷放在一邊,似乎已經都寫完批改完了,護士也給她拔了針,她睡的很死,連拔針都冇感覺到,本來還想能回去上幾節課,結果在學校睡了一天。

林川用手試了試她頭上的溫度,已經退了很多,“我們去吃飯好嗎?”

林川絲有些小心翼翼的問,柳溪搖了搖頭:“我想回家。”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林川看她難受的樣子,也不適合聊事情,還是準備送她回家,柳溪拉住他的衣角:“我現在坐不了摩托車。”

林川捏了捏她的手:“我知道,我叫了車。”

他叫了網約車,本來可以直接叫司機來接,隻是他還不知道她遠不遠讓他家裡人知道他們的關係,所以還是叫了網約車。

她靠在他身上睡著了,髮絲的香氣讓他覺得安心,他蹭了蹭她的頭髮,和她窩的更緊。

到了樓下,她似乎早就醒了,急哄哄地往前走,林川一瞬間有些跟不上,他知道她在生氣,但怕她摔倒,不敢去抓她,隻跟在她身後,防止她摔下來,到了門口,她總算停下來,但冇有開門,林川不太敢上前,看著她在昏黃燈下的身影,滿腹的愧疚。

“林川,再見。”

她隻說了這句話,簡短快速,開門關門,瞬間將兩人隔絕在不同的空間,林川的無力感更重了,肩膀垂下來,站了良久,舒了口氣,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