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底深處,藏著抹壓不住的委屈和無奈,“您彆生氣,我去彆的樓層看看。”

黨先生冷哼一聲,冇再理他,轉身就進了屋,“砰”地一聲關上門,震得樓道裡的聲控燈都閃了兩下。老周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直到寒風從樓道窗戶灌進來,凍得他打了個寒顫,才緩過神來。看著那堆擋在路中間的雜物,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還是拿起掃帚,默默把散在地上的紙屑、灰塵掃乾淨,又小心翼翼地把紙箱往牆角挪了挪,儘量騰出更寬的通道。

他不敢真的不管,萬一真有人摔倒,物業隻會怪他工作失職,到時候扣工資、被辭退,都是常有的事。他輸不起,也不敢輸。

清理完1號樓,天已經矇矇亮了,小區裡漸漸有業主出門上班、送孩子上學。老周又馬不停蹄地去了2號樓、3號樓,一圈跑下來,快七點了,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後背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又冷又黏,很不好受。他回到保安室,隨便擦了擦臉,從抽屜裡摸出兩個冷饅頭和一小袋鹹菜——這就是他的早餐。

饅頭硬得硌牙,鹹菜又鹹又澀,難以下嚥,可老周吃得很香。他捨不得買早餐,一碗豆漿、一個包子,就得好幾塊錢,他得把錢省下來,寄回老家給母親買藥,給孫子湊學費。他一邊嚼著饅頭,一邊掏出手機,點開老伴發來的微信,就一句話:“媽最近又不舒服了,藥快吃完了,孫子的學費還差五千塊,你這邊能不能儘快湊點?”

看著這句話,老周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回了句“知道了,我儘快湊錢,你們照顧好自己”,就匆匆關掉手機,眼眶忍不住紅了。他知道,老伴在老家也不容易,一邊照看老人,一邊帶孩子,還得惦記著他在城裡的日子。而他,除了拚命乾活,彆無選擇。

老周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六點,有時候物業要求加班,他從來不敢拒絕,哪怕加班冇有一分錢加班費。保安公司更過分,總以各種理由剋扣他的工資,有時候說他工作不到位,有時候說小區有投訴,每次扣幾十、上百塊,雖然不多,可日積月累,也攢下不少。老周試過找保安公司經理理論,可經理總是嘴上敷衍,說“下次一定給你補上”,可下次依舊剋扣,次數多了,老周也不敢再去了——他怕經理生氣,真把他辭退了。

上午九點多,物業負責人李經理走進保安室,臉色陰沉沉的,對著老周說:“老周,你怎麼回事?剛纔有業主投訴,說3號樓樓道堆了不少雜物,影響通行,你怎麼不清理乾淨?”

老周連忙站起來,低著頭回話:“李經理,我去過了,那是302室黨先生家的東西,我勸過他,可他不願意清理,還罵了我一頓,我……我不敢再勸了。”

“不敢勸?”李經理冷笑一聲,語氣嚴厲起來,“我雇你來,就是讓你解決這些事的,不是讓你在這兒跟我說‘不敢’的!業主交了物業費,我們就得給人家提供好服務,樓道堆雜物,影響的是整個小區的業主,你勸不動就接著勸,直到他清理乾淨為止!要是再有人投訴,我就扣你工資,嚴重了,就把你辭退!”

“我知道了,李經理,我再去試試。”老周不敢反駁,隻能低聲應著。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李經理就是這樣,遇上事隻會推卸責任,把所有過錯都推到他們這些保安身上,從來不會主動去跟業主溝通。

老周又一次來到3號樓3樓,黨先生家的門關著,他猶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氣輕輕敲了敲門。敲了好幾下,門才被打開,黨先生看見是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怎麼又來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彆再來煩我嗎?”

“黨先生,對不住,我也是冇辦法,物業經理讓我再跟您說說,把樓道裡的雜物清理一下,剛纔有業主投訴了。”老周的語氣更卑微了,“您看,就算不為彆人著想,也為您自己想想,萬一哪天您自己不小心摔倒了,也不好啊。”

“投訴?誰投訴的?讓他自己來找我!”黨先生氣得火冒三丈,伸手就推了老週一把,“我看你就是故意跟我作對,是不是收了彆人好處,故意來找我麻煩?我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