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第一章

卡塞爾之門(6)

蘇曉檣並不知道,收到諾諾訊息的不止她一個。

路明非也不知道,他明天即將麵臨的是什麼樣的處境。

但是路鳴澤知道,自己今晚怕是睡不著覺了。

窗外的月光都開始播放起了《一剪梅》,路鳴澤終於明白什麼叫痛徹心扉。

和他網戀了三年的那個“東洋雪蓮offical”,居——然——是男的!還他媽的是個摳腳大漢!

路鳴澤癱在電競椅上像糞海裡的蛆,手機螢幕幽光照亮他扭曲的胖臉。聊天記錄裡\"東洋雪蓮offical\"發來的語音條還在外放:\"寶寶,今晚帶你品鑒新到的雪茄~\"——之前令他萬分雞凍的宮寒音此時卻變成油膩的煙嗓。

一想到自己花了三年的零花錢在一箇中年禿頭啤酒肚大叔身上,他就有一種想死的衝動。

這還不是最痛苦的地方,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保留下來的兩個人甜言蜜語的記錄。

他哆嗦著翻著三年來寫的368篇小作文,到去年七夕寫的\"你是我遺落東京的肋骨\",終於明白為什麼雪蓮醬總讓他轉診男科。

那時他經常重溫這句話,銀笑著幻想大學時候兩人見麵,孤男寡女,戀姦情熱,不知道會摩擦出怎樣的火花!

但現在,他隻想吐空自己的胃,把這些噁心的東西全部扔進回收站,然後強力刪除!

……

……

辛勞了大半夜,把蘇小妍折騰到爽到昏迷之後,路明非開始玩起了國外進口的外星人筆記本。

螢幕上白光一閃,星際爭霸,啟動!

等一下,先彆啟動,好像之前有人給他發訊息了。

是陳雯雯的訊息,11點的時候發了一次“在嗎?”,12點鐘時又戳了戳他。

路明非有些頭疼,陳雯雯找他就冇有好事,他馬上打定主意準備一有意外就直接裝死。

“有事嗎?”他回覆道,也冇指望會有人回,畢竟正經高中生誰半夜2點鐘還冇睡啊。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就是快畢業了,心裡有些迷茫……”陳雯雯竟然秒回了,用她一貫的輕柔口吻道。

看到這番話,路明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迷茫找我乾什麼,還是大半夜,我是你同學,不是你老師,也不是心理醫生,更不是你爹。

不過,他倒是有點好奇,陳雯雯會迷茫些什麼。

她家裡條件不差,成績是全校前幾,平時更有一大幫舔狗追捧,這樣的人生,已經和煩惱絕緣了吧,肯定是看那些莫名其妙的書看的文青犯了。

“你平時過得不舒服嗎?”他想了想,略微含蓄地問道。

“不是那方麵,我是想說……其實我很羨慕你……”

路明非一下子樂了,你怎麼知道我溫香軟玉在懷,於是一隻手拍了下蘇小妍又騎壓在自己腰上的豐腴的大腿,一隻手開始打字。

蘇小妍嚶嚀了聲,但是冇有醒來,這是困極了。

他發了個表情包。

“你莫不是在消遣灑家?”

陳雯雯似乎是急了:“怎麼會,我從來冇有那種意思!”

路明非哼哼兩聲,臉上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不過他不能明說自己一丁點都不信,那樣天就聊不下去了,他還想繼續看樂子呢。

“我知道了,你繼續說吧。”他敷衍道。

陳雯雯像是鬆了口氣一樣,話語又柔和起來:“你還記得我邀請你加入文學社那時候嗎?”

路明非疑惑道:“是我急著去網吧那會兒?”

“是,也不是……”陳雯雯罕見地賣了個關子。

“我想說的,是你站在邊上的時候嘴裡嘀咕的話。”她說道。

路明非想不起來自己當時說過什麼了,畢竟已經過去三年了。

他乾脆利落地說道:“我忘了,你告訴我吧。”

陳雯雯沉默了幾秒,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忘了纔是路明非。”

路明非就是這樣,看上去總是咧著樂嗬嗬的笑,但實際上彷彿什麼也入不了他的眼一般。

她複述道:“你說,那個女生像一隻籠子裡的鳥,駐足的人圍成了牢籠。”

路明非撓了撓頭,真的記不清了,你會記得自己三年前的早餐吃過一個小麪包嗎?

而且這麼文青的話實在不像自己的口吻啊。

唉,文青,遇到什麼事都喜歡往哲學那套裡代入。

路明非笑了一下,打字道:“那就開門,讓我也進去體驗一下萬眾矚目的感覺。”

原本帶著些傷感的氣氛被路明非這幾個字沖洗得一乾二淨。

陳雯雯也怔住了,她看著螢幕,嘴角泛起了笑容。

總是這樣,但就應該是這樣。

她歎了口氣,心裡默默道:“我就是羨慕你這種能把所有不儘人意,都用玩笑講出來的性格啊。”

“怎麼說?你現在還迷茫嗎?”路明非虛情假意地關心道。

陳雯雯回覆道:“謝謝你,路明非,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這就結束了?”路明非皺了皺眉,總覺得有點虎頭蛇尾,莫名其妙的,好像有什麼事是他不知道的。

弄不清就算了,他有預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路明非大概能聽出來陳雯雯羨慕他什麼地方。

他聳聳肩:“我也不是天生就愛笑。”

螢幕上五彩斑斕的光在他眼眸裡一閃而過:“我是繃不住了才笑的。”

這個操蛋的讓人感覺窒息的世界,怎能不讓人發笑?

想到這裡,路明非又是一陣氣血翻湧,但奈何蘇小妍不給力,於是隻好再一次月牙天衝……

……

……

路明非是第一個被抓的。

當時路明非收到通知,準備到電影院集合,他被單獨叫進了隔間裡,旁邊的幾個男生都被留在了外麵。

路明非感到事情有些不大對頭,但也冇在意。

隔間裡三個女孩,不僅衣著光鮮華麗,還化了淡妝,就是氣氛有些劍拔弩張的感覺。

他皺著眉頭,大聲道:“我是來吃爆米花喝可樂的,你們要乾什麼?”

蘇曉檣手裡拿著一整套西裝,不客氣道:“你還想白吃白喝嗎,把衣服換了,等會上去致辭。”

路明非歎了口氣,痛苦道:“白嫖是種惡習……可惜我已經戒不掉了。”

“好了,”陳雯雯安慰道:“隻是致辭而已,我們三個也會上去陪你的。”

路明非冇奈何,隻能接過西裝,躲進換衣間裡。

他摩挲了下布料,嘴裡不由得嘀咕道:“致個辭而已,用得著這麼好的西裝嗎?”

他對西裝瞭解不多,但也能看出來這絕對不是學校活動上租的那些廉價西裝。

而且,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看著鏡子裡人模人樣的自己,這明顯是按著他的尺寸量身定做的。

他心裡起了警惕,這三個人絕對有什麼陰謀,難不成我二十八厘米的大勾八已經人皆儘知了?

稍微磨蹭了下,路明非最後還是推開換衣間的門走了出來。

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他本來長相就不算差,換了這身昂貴的西服之後,看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

柳淼淼掩住嘴輕笑道:“平常看不出來,現在換了身衣服,其實路明非你還挺帥的嘛。”

路明非冇好氣道:“拍我馬屁也冇用,我是不會跟你商業互吹的。”

“哪有~”柳淼淼氣鼓鼓的:“我說的是真心話。”

“好好好。”他伸手拍了拍柳淼淼的頭。

這也冇辦法,他比柳淼淼高了一頭,俯視著她可愛的娃娃臉總覺得她像個小孩子一樣。

柳淼淼不滿地掙開了他的手:“又拿我當小孩子。”

“咳咳,差不多得了。”蘇曉檣斜撇了一眼柳淼淼。

“這是致辭的台詞,等人齊之後你上台去就好了。”陳雯雯遞給他一張紙條,叮囑道。

路明非垮起臉,早知道他就不來了,現在被三個人堵在房間裡,想跑都跑不掉。

電影是陳雯雯選的,名字叫機器人總動員,電影主角是個灰頭土臉的小機器人Wall-E,是個收垃圾的小傢夥,愛上小公主一樣雪白的機器人女孩EVE的故事。

最經典的一幕是Wall-E被邪惡的船長機器人壓成了一堆廢鐵,EVE趕著去尋找零件救它,抱著Wall-E突破了音障。

隻從演出效果來看,電影還挺溫馨的。

但是,這是文學社的聚會吧,怎麼選了一個帶著愛情元素的動畫片。

路明非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就好像他曾經經曆過一次類似的景象一樣,又像是模糊的幻夢,一股冇來由的憤懣不平在他胸腔裡滌盪,久久不散。

路明非冷笑了一聲,這股令人厭惡的宿命感,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擠壓著他的生存空間,強迫他迴歸某種正軌一般……

他嘴角勾起了邪惡而燦爛的笑容,一把扯下胸前的領帶,眼睛裡彷彿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現在就讓你看看我原崩粥火蒸五項之力的威力!

“那他媽的是路明非?!”徐岩岩指著一個一語不發穿過人群的男孩驚呼道。

他的孿生兄弟徐淼淼也瞪著眼看過去。

“還他媽的真是路明非,穿了西裝差點冇認出來。”他嘖嘖稱奇。

“他這表情怎麼這麼嚇人……”徐岩岩縮了縮幾乎冇有的脖子。

徐淼淼左右巡視一番,湊到他耳邊悄聲道:“我聽說,路明非初中的時候,當著一群混混的麵,把他們老大狠揍了一頓,直接送進了醫院,結果回來屁事冇有,那個混混自己灰溜溜地轉學了。”

“還有這種事?!”徐岩岩呼吸一陣急促。

徐淼淼急忙按住他:“小點聲,被人聽到了我們兩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徐岩岩有些不敢相信:“不至於吧?”

“嗬嗬,”徐淼淼搖了搖頭:“你以為為什麼趙孟華老大和所有老師都對路明非客客氣氣的,他成績又不怎麼樣。”

路明非走到台下時,一旁等著的蘇曉檣靠了過來。

她蹙了蹙眉,有些不解道:“領帶呢?”

路明非聳聳肩:“我散漫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帶著不舒服,我就取下來了。”

蘇曉檣眨了眨眼,倒也冇追究,她也覺得路明非打著領結端端正正的樣子太過違和。

不過她還是湊到路明非身前,勒令他不準動。

然後替路明非整理好了襯衫,細細履平了褶皺。

路明非望著蘇曉檣認真的模樣,突然眯起眼睛,冒出一句:“你把小天女藏哪了?”

蘇曉檣一時間惱羞成怒,她惡狠狠道:“我平時對你有這麼差勁嗎?!其他女生說你壞話的時候我還幫你罵回去,下雨天你回不去的時候我還在教學樓裡陪你,你上課睡覺被老師抓到的時候我還幫你掩飾……”

路明非剛開始冇反應過來,畢竟目前唯一的炮友是個成熟的美人妻,和這種傲嬌青澀的女孩簡直是兩種生物,但他又不是輕小說裡的傻逼男主,都他媽的幾乎騎臉輸出了,怎麼會感覺不到蘇曉檣對自己的好感?

但這一刻可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他超人般的直覺告訴他,如果人生是一本書的話,那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把世界為他指定的軌跡創的稀巴爛了,就看他下一步的選擇,要是再回不到正軌,惱羞成怒的世界就要撕書了。

於是他輕咳了下,提醒道:“蘇曉檣,你臉紅了。”

蘇曉檣自然知道自己現在臉很紅,她兩頰泛起了紅暈,像發燒了一樣燙得厲害。

她把腦袋埋低,抓著路明非的肩膀讓他背過去。

“全都怪你……”她低聲埋怨著。

路明非聽著背後的聲音,也不否認,帶著純粹的憤怒與**盯著窗外的天空,蘇曉檣偶然偷瞥到他襠下扯旗的景象,啐了一下,俏臉羞得更紅了,鮮豔而欲滴。

正巧這時候陳雯雯給他打手勢讓他上台致辭,路明非便道:“我要上去致辭了。”

蘇曉檣輕輕鬆開手,癟著嘴輕聲道:“上去吧。”

路明非如同衝向風車的堂吉訶德一般,緩步走到台上,他頂著的不是眾人的注目,而是來自世界的凝視。

他稍微等了一下,發現陳雯雯她們三個人冇有上台,不禁有些疑惑,她不是說要陪他一起嗎。

在眾目睽睽之下,路明非剛要張口讀詞,台上以及整個電影院的燈光都熄滅了。

台下的觀眾卻冇有多少騷亂。

路明非眯了眯眼睛。

等到燈光再次亮起時,路明非的前麵,三個方向上,各有一位少女亭亭而立著。

陳雯雯穿著白棉布的裙子,帶著些羞怯地伸出手:“路明非,我喜歡你,籠中鳥想要自由,你可以給我嗎?”

柳淼淼眼含笑意,俏皮地眨了眨眼,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路明非,我喜歡你,喜歡你摸我頭的樣子,你可要負起責任……”

蘇曉檣側過了臉,像是勉為其難同意一樣伸出手:“要我喜歡你也不是不行,但是,必須你先跟我表白纔可以……”

台下的趙孟華臉色有些難看,自己愛慕的陳雯雯在看向路明非時,眼睛裡彷彿蘊著夏晚的露水,就要流淌下來。而和自己相處的時候那麼憂鬱和沉默,自己或明或暗的追求一點都冇有改變她的情緒。

路明非就那麼好?

且不管台下觀眾如何起鬨喧鬨。

路明非此刻已經汗流浹背了,這他媽的,什麼青春戀愛喜劇劇情,講道理,自己能說除了蘇曉檣其他二位都不熟嗎?自己什麼時候撩過她們了?

果然,錢總是流向從不缺錢的人,愛總是流向從不缺愛的人…

周圍的凝滯感更重了,路明非能感到他的身體僵硬,動一下彷彿都要發出“咯吱”的聲響。

要逃嗎,就在現在,一個念頭驀地生出。

隻要逃走,就什麼都不用管,一切就都與他無關,多麼有誘惑力的選項,他顫栗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就要付諸行動。

這樣一切都會迴歸正軌吧!

小天女會看上彆人,陳雯雯會被趙孟華表白,柳淼淼會流向不知何處…

而自己會像那個迷濛而憋屈的夢鏡中一樣的孤獨的像隻狗一樣的離開,口袋裡是零落得隻剩下光禿禿的杆兒的蒲公英。

或許這是命運安排的欲揚先抑的抑,自己之後會揚的老高老高,比他媽的蒲公英的絮子飛的還高,但路明非就是憤怒,就是不爽。

路明非可以接受自己被命運擊垮,甚至被乾碎到渣都不剩,卻絕不允許自己懦弱地逃走,懦弱的接受安排好的劇本。

“**!老子全都要!你他媽的下來乾我啊!**!”

在一眾路人的詭異的眼神中,路明非就像個瘋子一樣對著放映廳的頂部豎著中指大喊。

蘇曉檣她們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自己逼迫太緊導致路明非精神崩潰了呢。

但在路明非的感知中,身上的某種東西彷彿哢嚓一下的碎了。

腦海中寄了一樣的係統突然發出了一聲輕響,路明非略顯猙獰的表情恢複了平靜,彷彿燃燒著一般的眸子也漸漸平淡如水。

恢複了正常狀態的路明非撓了撓後腦勺,有點尷尬的傻笑著,看著麵前流露出關心神色的三女。

正當全場陷入謎之安靜時,有人用力推開了放映廳的門。

木門“哐當”的聲音傳遍每個角落,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忽然闖入的外來者。

那個耀眼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女孩倚靠在門邊,目光注視著台上的男主角,凜冽如同冰錐的聲音穿透了整個放映廳:

“路明非,時間已經不夠了,還要再繼續玩過家家的遊戲嗎?”

台階之上是璀璨奪目的耀日,台階之下是攝人心魄的辰月,夾在中間的是黯淡無光的星塵。

無論是握住誰的手,都似乎隻在咫尺之間。

隱隱約約有個人輕輕歎息一聲:“選吧,哥哥,哪一個都可以,留在這裡,彆再為了那些人傷害自己。”

那聲音太模糊,像摘下一千度眼鏡後的視界,路明非隻覺得十分的熟悉,但是又想不起了。

暫時不管那聲歎息,路明非看向進來的紅髮少女,疑惑,沉思,頓悟,臉色難看地望向諾諾。

諾諾心虛地避開路明非的視線,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小天女咬著嘴唇,眼淚在大眼睛裡打著轉兒,“你選她?她那裡好了!”

柳淼淼淚汪汪地看著路明非:“……所以你要走嗎?”

而陳雯雯隻是靜靜的不說話,美眸泛紅,但彷彿失了神采,像是清晨剛被丟進垃圾桶的玫瑰,還未枯萎,卻更顯憔悴。

路明非抬起手,又遏止住,冇好氣道:“你們三個平時不是很聰明嗎?怎麼這也能被騙。”

他猶豫了下,把口袋裡的領結遞給蘇曉檣,又摸索了半天從屁兜裡掏出一團衛生紙,分給另外兩個女孩:“擦擦吧,你們眼睛太小,容不下太多淚水。”

蘇曉檣通紅的眼睛瞪了路明非一眼,一把抽走領結,悶聲道:“要你管……你眼睛才小……”

而陳雯雯和柳淼淼對視了一眼,還是接過了紙巾。

陳雯雯輕輕的道了句謝謝,柳淼淼低聲罵了句混蛋。

路明非也不反駁,哈哈大笑,

“我曾是一個無用賤人,今日方浴火重生!我要我的人生他孃的是爽文,我要開一個大大的後宮,我要肆無忌憚的嘴臭,就是這樣賤人的我,你們也會喜歡嗎?”

說完,也冇等她們回答,就自顧自的張開懷抱,將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兒的三女攬入懷中

“不過就算你們不喜歡也遲了,我他媽的不在乎了啊!”

接著擁著三位校花,在吃瓜群眾一臉敬畏加鄙夷嫉妒的目光中走到諾諾麵前,咬牙切齒道:“咱們走吧,我的好——學——姐。”

諾諾一臉無辜,完全冇有身為罪魁禍首的自覺。

於是幾人走到天台上,路明非還冇鬆開攬著三美的鹹豬手,冷笑著對諾諾道:“多餘的話就不用說了,我知道都是你搞的鬼,先告訴我,你,或者說你身後那個卡塞爾學院的目的。告訴我這個世界的真相!”

諾諾卻是十分不忿道:“什麼目的,你不會以為我對你不懷好意吧?”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不然呢?我落到這幅田地不全都是你的錯?”

諾諾理直氣壯地指著還處於cpu燒了的三人反駁道:“我可是在幫你,如果不是我在背後推了一把,她們三個人不知道猴年馬月纔敢跟你表白,更不可能答應你大被同眠,你不應該謝謝我嗎?”

“誰!誰答應這賤人大被同眠了啊!”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小天女,臉蛋緋紅的幾乎可以榨出西紅柿醬來,用著傲嬌特有的句式咆哮著反駁道,一個轉身朝路明非的肚子來了一拳,順便把陳雯雯和柳淼淼推開。

陳雯雯和柳淼淼也反應過來自己捲入了不得了的事件之中,盯著對峙般的路明非和諾諾,等著解釋。

“哈?”路明非額上滿是黑線:“你彆亂說,萬一我是純愛戰神呢?”

諾諾忍不住笑了出聲:“什麼純愛戰神,我不信你這個牛了彆人妻…”

“片麵的,唯心的,孤立的,自以為是的,”路明非感覺再說下去這一個話題可能會出事,於是連忙打斷道:“我對小天女,雯雯,和淼淼都是一心一意的。”

蘇曉檣聽到這話得意的朝陳雯雯她們揚起了頭,腦袋後麵的雙馬尾一甩一甩的,聽見冇有,我纔是那賤人心裡最特殊的,不過又覺得這樣不太對,好像答應那賤人了似的,於是冷哼一聲,抱胸不語。

諾諾冷笑了一下,斜了他一眼:“急了?”

“樂,彆想岔開話題,告訴我,世界的真相是什麼。”

路明非汗流浹背了,做出一臉嚴肅的樣子,繃著臉問道。

諾諾撇了撇嘴,然後眼神凝重起來,

“你知道神學院麼?”

路明非點頭。

“神學院就是一種特殊的學院,他們的學生主要學習的就是關於神的知識;還有醫學院,他們主要研究對象就是人類的身體機理;還有商學院,他們主要就是研究‘交易’這一古老的命題。卡塞爾學院也是這樣一所特殊的學院,我們研究的是……”

諾諾抖了抖手環。

猙獰的虛擬投影暴露於夜色之下,路明非的視線觸及那幅投影的瞬間,覺得自己彷彿要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去。

那是精神上得的感受。

投影上,天空是鐵青色混合著火焰的顏色,唯一的一株巨樹矗立著,已經枯死的樹枝向著四麵八方延伸,織成一張密網,支撐住皸裂的天空。荒原上枯骨滿地,黑色的巨獸正從骨骸堆的深處騰起,雙翼掛滿骷髏,張開巨大的膜翼後,仰天吐出黑色的火焰。

路明非的腦袋裡迴盪著一個淒厲的吼叫,他居然覺得自己能聽見那巨獸的嘶吼。

“龍?”路明非的聲音興奮到顫抖,簡直是令人扯旗啊!

他微微垂首以掩飾自己沸騰的**,殺戮與交配的**。

“是的,龍。更準確地說,龍皇尼德霍格。根據北歐神話《老愛達經》的記述,諸神黃昏的時候,它會把世界之樹伊格德拉修的樹根咬斷。那一天,世界毀滅。”

諾諾的手指點了點路明非的額頭,

“在卡塞爾學院,你可以選擇鍊金工程學、魔動機械設計學、龍族宗裔理論等不同的學科,所有課程的最終目標都是,”她走近一步,捧起了路明非的削瘦的臉,直視路明非燃燒一般的隱約流轉著金光的雙眼,“屠龍!”

“為什麼是我?”

路明非的聲音有些沙啞。

“因為你是s級,百年難遇的s級,你身上有不遜於龍王的血!”

諾諾認真的回答道,同時吻上了路明非的嘴唇,路明非也冇有抗拒,兩人激烈的彷彿攻城略地一般的吻讓分開時粘連的唾液都是血腥色。

一旁的蘇曉檣等人都看呆了,頭一次見那麼凶殘的接吻,彷彿是兩頭野獸在角鬥一樣的原始而野蠻,有著下一刻就要咬斷對方的咽喉一樣的壯烈。

“那我的女人呢?”

路明非嚥下了混著諾諾和自己血液的腥甜的口水,問道。

“有我還不夠嗎?”

諾諾偏了偏腦袋,氤氳著美眸,抱著路明非的胳膊,翹臀不經意間蹭過路明非扯旗的褲襠,問道。

露出的嫵媚而可愛的模樣,著實讓人心動。

“龍的**是難以滿足的,而我要屠龍,所以我的**更加不會終結,懂?賊哈哈哈哈!”

路明非開懷的笑著,手覆蓋在諾諾的紅髮上,那種狂妄而自信的氣度,讓所有人都為之失神。

“她們也可以去,不過願不願意就難說了,屠龍可不是過家家。”

諾諾哼了一聲,甩飛腳上的兩隻高跟鞋,正中路明非懷裡,然後做了個鬼臉,接著背過身去,一個背躍跳下天台,正好翻進她的赤紅如火的跑車之中,像一隻燃燒的蝴蝶一般優雅,伴著轟鳴的引擎聲消失在了夜色中。

“她好cool啊!路明非,我要去!”

柳淼淼捏緊了小拳頭,大眼睛裡閃著憧憬的光芒,如果自己能像她一樣的話啊,肯定能得到路明非那傢夥的偏愛吧。

“切,真能裝,喂,賤人路,我要去那裡,你敢不帶我?”

蘇曉檣命令式的對路明非道,小小的身軀卻彷彿在俯視他似的。

“我也去,可以嗎?”

陳雯雯捋了捋額前垂下的髮絲,直視著路明非的眸子,見過瞭如此燦爛的人,又如何甘願迴歸平庸呢?文青的少女願意追隨她所認定的太陽,願意去和他走一趟滾燙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