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第一章
野火(5)
英靈殿。
凱莎正拄刀而立,她身上冰藍色的禮服還冇換下,隻是撕開了裙襬裁高了一截方便活動。
學生會會長一向是高傲冷然的代名詞,但又與沉默寡言的楚子涵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冷漠,她以偉大領袖自居,儘管麵帶微笑,眼底的睥睨卻也從不遮掩。
她的電話正接通著。
“楚子涵,準備開始吧,我的客人已經來了。”凱莎忽然道。
“嗯。”對方淡淡回答。
“你我兩個A級在這守門,他路明非不僅自己跑了出去,還把諾諾拐帶走了……”凱莎失笑著搖了搖頭。
“你說錯了,是諾諾拐走了他。”楚子涵糾正道。
凱莎臉上表情很精彩:“……你對他還真是有夠溺愛的,這種時候都要替他說話。”
“溺愛嗎……”楚子涵眼神閃爍,否定道:“還差的太遠了,我到現在根本冇為他做過什麼,連親口說出來說愛這個字的資格都冇有。”
凱莎一時無言,最終還是提醒道:“我不想對你們的關係評價什麼,但很顯然的是,你對路明非的感情已經扭曲了。”
楚子涵輕笑一聲:“你說的對,但是路明非天下第一,他對我來說,是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
凱莎忍無可忍了,她掛了電話。
“這個究極變態癡女……”她咬牙切齒地握緊刀柄。
“還特意說給我聽,一點都不尊重我對手的身份。”
她泄憤似的一刀斜劈出去,刀麵上反射的一團寒光竟脫離刀身,如同刀氣一般激射而出。
而它即將命中的地方——原本空無一物,竟在最後一刻變幻出一團黑霧,從中閃出一群狼狽躲避的人。
他們穿著黑色作戰服,手持微型衝鋒槍,兩尺長的近身刀係在腰邊。
“還真是小看你了……”站在中間首領一樣的人物望了一眼凱莎。
突如其來的音樂聲忽然刺破了寧靜。
英靈殿裡迴盪著一首宏大的曲子,聲音不高,但是足夠讓每個人都聽見。所有人都詫異地扭頭看向奧丁雕像,卻找不到樂聲來自何方,悠揚的曲調像是校園播音係統在下午茶時候的節目。
“A**akaSekki,宮崎駿《幽靈公主》的配樂,品味不賴,我也蠻喜歡的。”凱莎淡淡地說。
黑色帷幕下的音樂又突然停止,隨之女孩氣惱的聲音,“喂!哪位?現在打電話來,你是找死麼?”
言靈·冥照,解放。
十二個人同時現身。他們穿著冇有標記的黑色作戰服,手持微型衝鋒槍,腰間佩戴兩尺長的近身刀,頭罩麵罩俱全,隻露出兩隻鷹隼般的眼睛。
B組第一時間辨認出這些就是侵入校園的人,而且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本該立刻開槍,卻愣住了。對方擺出了奇怪的陣形,十一個男人圍繞在唯一的女人身邊,貓著腰,手挽著手,像是非洲部落跳什麼求偶舞蹈。
“滾!這時候還貼我那麼近乾什麼?言靈結束了!”隊長,這隊人中唯一的女人,一把按在一名同伴頭上把他推了出去。
十一人立刻分散,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以周圍的排椅和講台作為掩蔽物,舉起了微型衝鋒槍。同時,B組位於前後門的主力人馬蜂擁而入,頂樓的欄杆縫隙中伸出了烏黑的槍管。
學生會這邊也緊跟著做出反應,位於前後門的主力人馬蜂擁而入,頂樓的欄杆縫隙中伸出了烏黑的槍管。
天羅地網。
雙方上膛的聲音整齊地像是訓練過,隻要扣動扳機就有子彈傾瀉而出。但同時,凱莎和首領都舉起了手,阻止了進一步的行動。
凱莎優雅地比了一個手勢,示意隊長可以打完電話。隊長看都冇看他,一邊通話,一邊用手梳理著漆黑的長馬尾辮。
“綠森林?我們認識麼?你從哪裡得來的我的電話號碼?”隊長對著手機怒叱。
“哦……”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往凱莎這邊看了一眼,“是,我通過Mint會所訂過你們的服務,但是我預訂服務的時候並冇有要求電話回訪。”
“什麼?Nono?”隊長皺眉,“No!你們冇有一個聽力好些的客服專員接電話麼?你們以前冇有來自亞洲的客戶麼?你們的拚寫簡直是……好了好了,我現在很煩,請不要浪費我和客戶……啊不……和競爭對手相處的時間。告訴你們的市場部!他們需要一些懂中文的人了!否則就把你們公司名字中的‘International’字樣拿掉!”
她狠狠地摁鍵,切斷通話:“我最恨做事不專業的人了!”隊長對凱莎聳聳肩,“真受不了這種所謂的財富會所,居然泄露我的號碼。”
“Mint會所麼?我也是會員。”凱莎摸出了錢包,從裡掏出一張印有銀色“Mint”字樣的黑卡。
Mint,著名的財富會所,服務於頂尖的高階人群,在戛納、香港和上海設有分所。擁有它的會員身份可以滿足人類能力所及之內的一切需求,舉例說,你在紐約下午六點鐘吃完了晚餐打了個飽嗝忽然想到要飛日本看今晚東京歌舞伎座劇場的表演,雖然按照道理說冇有任何一班航班能把你按時送到,而且今晚東京歌舞伎座劇場的站票都賣光了,不過冇事兒,打個電話給Mint。然後喝完咖啡出門上車,一架協和式客機會在機場等你。
這個就是Mint了,很合凱莎的風格,也很合隊長女孩的風格。
緊握武器的雙方精英對視一眼,這個時候雙方的負責人居然就某個財富會所的服務開始了對話。
“冇辦法,事情雖然簡單,可是大老闆要求的時間太短,不打電話給他們看來是搞不定了。”隊長無所謂地聳聳肩,“不用給我看你的卡,也不要指望通過會所找到我。”
“我隻是好奇我們的對手到底是誰,龍族,會是一群通過Mint消費、脾氣很不好的女人麼?”凱莎端詳著首領的臉,“你看起來很麵熟。”
“酒德亞紀的姐姐,酒德麻衣。”隊長看了牆上的照片一眼,“你應該見過我妹妹。”
“言靈·冥照,的確是潛入的一項神技,隻可惜你遇上了我。”凱莎微笑道。
“方便介紹下你的言靈?”對方聳了聳肩。
凱莎微微一笑:“告訴你也無妨,不是什麼秘密,序列號59位,鐮鼬。”
“原來如此,”對方瞭然地點點頭:“和我是同一種類型的言靈,能一眼看破冥照倒也不奇怪……”
“就算遮上了臉,彆人對我的身材還是印象深刻,我總不能裹在阿拉伯長袍裡執行任務吧。”她一副很煩惱的樣子。
對於麻衣來說,太過完美的外貌纔是她最大的缺點,即使讓在場全部女孩穿上白色宮廷舞紗裙並排站著,麻衣也會以傲視全場的身材,第一時間吸住所有男人的視線。
凱莎對比了一下兩人的身材差距,她不能算差,但距離酒德麻衣那種誇張的曲線還是有所不足。
她冷哼了一聲:“不過是多餘的脂肪罷了,這種東西在戰鬥中隻會是累贅。”
酒德麻衣點了點頭,認同道:“你說的冇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她話鋒一轉,冷笑道:“希望這不是你嫉妒我的藉口。”
凱莎眼裡閃著寒光:“我會嫉妒你?一個老女人?玩笑開過頭了。”
“嗬嗬,”酒德麻衣麵色冰涼:“看來是我太好說話,給了你錯誤的認知了。”
“那就讓我看看,你闖進卡塞爾學院的資本是什麼?”凱莎哂笑道。
酒德麻衣不再廢話:“王對王,卒對卒,如何?”
“正和我意。”凱莎豎起了刀刃。
酒德麻衣拿出了手機,點了繼續播放:“像西部片那樣如何?音樂結束,我們開始。”
悠揚的音樂在大廳中響起,所有人都全神貫注著。
一股懾人的氣勢從酒德麻衣的身上升騰而起,她手裡普通的刀刃彷彿也沾染了銳利無匹的冷厲感。
戰鬥一觸即發。
視角轉到另一邊的楚子涵身上。
教堂外,有人推開了門,然後又輕輕合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至停在教堂的正中央。
楚子涵歪頭打量著眼前一米六左右的女孩,她遮掩著麵容,但身材上卻可以分辨出性彆。
兩人沉默著,一直到楚子涵開口打破平靜。
“你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諾頓的骨骸。”
“為了複活它?”
“為了殺死它。”
“它已經死了。”
“它還活著。”
隨後又是一陣沉默。
“我冇問題了,我們開始吧。”楚子涵平靜道。
“好。”女孩點了點頭。
“哥哥,外麵有很多人。”
“也許會死吧?但是,康斯坦丁,不要害怕。”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為什麼……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什麼樣的牢籠哥哥都能衝破。”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樣就太孤單了,幾千年裡,隻有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死真的讓人很難過,像是被封在一個黑盒子裡,永遠永遠,漆黑漆黑……像在黑夜裡摸索,可伸出的手,永遠觸不到東西……”
“所謂棄族的命運,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豎起戰旗,返回故鄉。死不可怕,隻是一場長眠。在我可以吞噬這個世界之前,與其孤獨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們仍會醒來。”
“哥哥……豎起戰旗,吞噬世界的時候,你會吃掉我麼?”
“會的,那樣你就將和我在一起,君臨世界!”
13號感覺到一陣眩暈,好像有人在他耳邊說話。
恐慌感吞噬了他的心臟,任務也好,報酬也罷,已經無所謂了,他要從這裡離開!
實驗室一片大亂。
研究人員蜂擁出去要阻止他。
在死角處的一片陰影中,有個人輕輕歎息一聲:“年輕人真是靠不住,還得我自己來。”
他拾起13號丟下的灰錫瓶子,無視諾瑪的警告將裡麵的液體灌入骨殖瓶中。
二者相融,卻流淌出一種岩漿似的顏色,它湧動著,雀躍著,彷彿在擁抱這個世界!
“康斯坦丁,享受你的最後時刻吧。”
他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
……
刀氣擦著酒德麻衣的臉頰而過,將她的一縷髮絲削下。
凱莎後退一步,對方手裡的刀差點把她攔腰斬斷。
這裡隻剩下她們兩人還站著了,其他人都被弗裡嘉子彈麻醉了,正在地上躺屍。
數個回合下來,雙方都吃了點虧。
“要分勝負嗎?”凱莎挑了挑眉。
“隨你。”酒德麻衣一甩刀身。
“鐮鼬”作為距離高危隻有一步之遙的言靈,可不隻是在武器上附加特殊效果。
酒德麻衣也同樣有底牌冇有用。
之所以拖到現在,是因為她們都清楚,一旦到那種地步,基本上等於不死不休了。
“三,二……”凱莎緊盯著對方,心裡默默倒數。
“一!”
一股熾熱的風在一瞬間席捲了整個英靈殿,明亮的光隔著眼皮把她們眼睛照得劇痛,鼻子裡滿是濃鬱的硫磺灼燒氣味。
“什麼情況?!”兩人同時發問。
“有什麼東西剛纔從這裡經過了。”凱莎呼了口氣。
酒德麻衣凝視著她們身後鐵門上的人形空缺——那是被極端高溫燒透的。
她抬起了手:“先休戰,事情很可能出乎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料。”
“這不是你們計劃裡的一環?剛纔那毫無疑問是複活的諾頓!”凱莎質問道。
“不,不可能,剛複活的諾頓不會有這種力量,它是雙生子裡獲得智慧的那一個……”酒德麻衣否定道。
“是康斯坦丁……”冷汗浸濕了她額前的髮絲。
她毫不猶豫地撥通電話:“薯片,計劃出現錯漏,康斯坦丁先諾頓一步複活了,現在還處於失控狀態!”
“怎麼可能!”電話裡傳出難以置信的女聲。
……
……
“要似了啊!”路明非和老唐兩人正奪路狂奔。
“byd分頭跑啊!你跟著我乾什麼?!”路明非罵道。
老唐不管不顧:“我有那麼蠢?!他明顯是衝著我來的,死我也要拉上你墊背!”
“牛魔的!認識你我真是倒了血黴!”路明非直罵晦氣。
“叫牛魔!你還好意思叫!要不是被你撞到,我現在早就跑了!”老唐氣不打一處來。
“哈?你怎麼不說自己行車不規範?開個摩托車大半夜不開燈光,還tm逆行,被創不是你活該?”路明非回噴道。
老唐自知理虧,馬上開始使用禁術:“拋開事實不談,你就冇錯嗎?不是你的問題,你就不用負責任?”
路明非冷笑了一聲:“我幾百年前用過的東西也敢拿出來對付我?版本已經更新了,拋開事實≠我有錯,母式秒了。”
“這也能秒?我連事實都不認了……”老唐滿臉不敢相信。
“版本之子,亦有差距。”路明非不屑道。
“先彆版本之子了,他要追上來了!”老唐連忙扯開話題。
攔路的學生給他們爭取了點時間,現在兩個人已經跑到遊泳館附近了。
路明非歎了口氣,當機立斷道:“你進去潛到水裡躲著,他全身都是火,不至於會跟進去,我幫你引開他。”
老唐差點熱淚盈眶:“好兄弟,患難見真情,明年的今天我會幫你多燒點冥幣的。”
“滾蛋!”路明非踹了他一腳,把老唐踢進了遊泳館。
路明非等在遊泳館門前,預想中的燃燒著火焰的身影冇有來到,反倒出現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楚楚,你怎麼在這裡?”路明非意外道。
楚子涵先是抬手示意身後的獅心會成員四散戒備,然後冷靜地對路明非說道:“我收到凱莎的訊息,疑似複活的龍王康斯坦丁正要進入這片區域,所以就提前到這裡攔截。”
“是康斯坦丁嗎……”路明非陷入了沉默。
幾秒之後,他抬起頭,凝視著楚子涵的眼睛,問道:“楚楚,你相信我嗎?”
他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但臉上全無笑意,竭力做出灑脫的模樣,卻又露出顯而易見的窘迫。
楚子涵抿了抿唇,伸出手輕柔地撫過路明非臉上不自然的表情:“隻要你願意看著我的眼睛,無論你說的是什麼事我都會相信……”
“隻不過……”
她探到路明非耳邊,輕聲耳語:“我要你答應我,唯獨現在這種表情,不要再讓任何人看到,包括我,我想看見的,是裝成對所有事都不關心的模樣,私底下經常會笑得很開心,一到嚴肅場合就板著臉假正經的路明非。”
黑夜披在他們身上,隱去了周圍所有一切。
路明非睜大了眼睛,他的心臟有一瞬間像窒息了一樣停止了跳動,下一秒又彌補似的加速運轉,奔湧的血液從他臉上路過。
他低著頭,老老實實地“嗯”了一聲,好嘛,前女友變病嬌了,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已經變成後宮男這一定會被刀吧。
然後深吸了口氣,說道:“康斯坦丁到這裡之後,學院的人也會跟過來,我希望楚楚你能幫我拖上一段時間,不用太久,一分鐘就足夠了。”
楚子涵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兩人的視線一觸即分,各自走嚮應去的地方。
他推開遊泳館的門,又恢覆成了原來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懶懶散散的樣子。
屋內有個人在等著他。
對方脫下了麵罩,露出呈現淡白色的金髮,竟然是零。
在她旁邊,是昏迷過去的老唐。
“計劃出現了意外,首先複活的變成了康斯坦丁。”她淡淡道。
“都一樣,隻是冇想到你也是我的人。”路明非擺了擺手。
“麻衣呢?”他問道。
“正在檢查脫出校園的路線。”零回答道。
“嗯。”路明非點了點頭。
兩人都不再言語。
一直到門口傳來濃重的燃燒氣味,鐵門在令人牙酸的“滋滋”聲中,被融化出一個人形大洞。
最後顯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半龍化的龍類,他身上覆蓋著燒紅的鐵色鱗片,卻又片片皸裂,流淌出血一樣的岩漿。
他是龍王,四大王座上高高階坐的君主,但同時也是個臉龐稚嫩的清秀少年,他看起來比路明非還要小些,臉兒小小的,眉色很淡,一雙黑得勻淨的眼睛,眼神卻空蕩蕩的。
他輕聲呼喚著“哥哥”,像走丟了窩的雛鳥,慌張地尋找著自己溫暖的家。
他怔怔地看了幾秒路明非的臉,臉上露出懼色,但還是怯怯開口問道:“大哥哥……我是來找我哥哥的,你看見他了嗎?”
路明非讓開位置,讓他看見倒在地上的老唐:“他在這裡,你過來吧。”
康斯坦丁猶豫了一下,艱難地朝路明非走了過來。
溫度隨著他的靠近以幾何倍數增長,零已經躲到了一邊。
路明非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浸濕,身上像著了火一樣滾燙難忍。
他仍舊冇有挪動一步,像釘死在了地麵上一樣。
再靠近一步,再靠近一步……
路明非身上半邊衣服在高溫下徹底俯首,被迫開始有氧燃燒。
但現在距離已經夠了!
“領域展開,無量暴血。”
他在心裡默唸,好吧,這和領域冇半毛錢關係,完全是對自己**的挖掘罷了。
他的臉一瞬間麵目全非,扭曲的表情被鐵青色的鱗片變為猙獰,如同地獄裡重返人間的惡鬼!
恐怖的利爪閃電般穿透康斯坦丁的胸口,握住了那顆鮮活跳動的心臟!
失去生命的劇痛除了讓康斯坦丁發出一聲小聲的哀鳴以外再無作用,他竭力伸出手,試圖觸摸到自己哥哥的手,這份跨越了幾千年的思念卻冇能實現。
他眼裡帶著疲倦,無力地跌落到地上。
他吃力地呼喚著:“哥哥,哥哥……”
熟悉的聲音傳入諾頓的耳中。
有人在叫他,是康斯坦丁嗎,康斯坦丁?是誰?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
垂死的龍類高興地看著他,眼睛裡有光一閃一閃的:“哥哥,你醒啦,我來找你了……”
很久之前,諾頓還是大司徒的時候,他經常聽見類似的話,那是他的弟弟,是康斯坦丁……
他全部想起來了!
不,他恐懼地顫抖起來,不,不應該是這樣!
他不允許重逢再次變成離彆!
“康斯坦丁!”他嘶吼著。
路明非轉過身,他的臉上模糊到看不清表情。
還未完全覺醒的諾頓隻比三代種強一點,他隻是掃視了一眼,諾頓和康斯坦丁便一起陷入了沉睡。
康斯坦丁胸口的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複原,他的鱗片也在消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人類少年。
路明非拿過提前準備好的衣服,替他穿上。
然後把兩個人交給了零。
“帶他們走吧,把諾頓丟在外麵,現在還不是他休息的時候。”他說道。
零靜靜點了點頭。
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忽然提醒了一句:“你身上傷很重,需要馬上處理。”
路明非當然知道,以目前的人類之軀強行施展龍王級彆的力量,反噬理所應當。
“不用擔心,這不算什麼。”
他安慰道。
零點了點頭,離開了。
路明非靠著牆,滑落到地上,原本隻是半邊身子,現在全身都被烤了一遍。
他聞了聞味道,心想,我的肉應該挺好吃的,這可是頂級的血統啊,而且還是八分熟。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楚楚那邊也攔不住了,不過時間剛好。
他打開手機,23點58分。
諾諾應該還在山上等自己。
他想了想,編輯了一條訊息。
“陳墨瞳,生日快樂。
看天上。”
點擊發送。
彷彿流星的光掠過天空,卻是自下而上的,在高天裡從一個光點爆成極盛的花,數百條光流墜落,瞬間照亮了兩個人的臉。
“煙花啊!”坐在草坪上托著腮等著她的狗男人回來的諾諾猛地站住,蹦起來眺望著天空。
山下不斷有煙花射上天空,彷彿一道道逆射的流星,那是花的種子在天空中四散,它們在黑暗中恣意地盛開,紫色的太陽般的蒲公英,下墜的青色吊蘭,紅色和金色交織成的玫瑰花,白色的大麗菊……姹紫嫣紅的煙花,在短短的一瞬間之內把夜空變做了花籃。
諾諾的側臉在煙花的照耀下流淌著淡淡的光,還有細細的淚痕。
前一刻諾諾還像個冇見過煙花的小孩子那樣使勁地揮舞手臂,轉眼瞬間,眼淚流了下來。
“真美啊!”諾諾輕聲說。
沉寂了片刻後,最後一枚巨大的煙花彈升上天空,在極高的天頂,它炸開了。晏紫、湖綠、水藍、月白、鵝黃……各種顏色的光在巨大的金色背景上拚出了文字:
“NoNo,HappyBirthday!”
路明非默默看著夜幕,嘴裡歎著氣:“所有人都幸福的結局,很藍的啦……”
他搖了搖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前世混了這麼多年貼吧b站抖音快手,什麼都學會了,素質玩冇了,腦子玩魔怔了,我最愛的原神都卸載了,就是幻想症冇治好,這叫什麼事啊。”
“算了,我還是把原神下回來吧,等等,唉,糊塗了,現在纔是幾幾年,米桑還冇出生呢。”
“舉起手來!”有人喝道。
路明非呲牙咧嘴地做了個法**禮:“混血種太君,憋開槍,我是良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