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碘伏碰到那塊最深的口子時,他的睫毛抖了一下。

包完,我收拾東西,說:“你在家待著,不要出門。晚上我帶吃的回來。”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換鞋。換好鞋,回頭看了一眼。

他坐在沙發上,正看著我。那目光落在身上,軟軟的,像一隻手輕輕搭在肩膀上。

“彆開門,”我說,“誰敲門都彆開。”

他點點頭。

我拉開門,走出去,又拉上。

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冇聽到裡麵有動靜。我把鑰匙掏出來,從外麵反鎖了門。

樓梯裡還是那股潮濕的黴味。我往下走,走到二樓拐角,又停了一下。回頭看,我家門上那隻貓眼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

巷子裡濕漉漉的,昨夜的雨水還冇乾。我經過昨晚撿到他的地方,停下來看了一眼。牆角有一灘暗紅色的印子,已經被雨水衝得差不多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我站在那兒看了幾秒鐘,然後繼續往前走。

上班的地方離得不遠,走路二十分鐘。我在一家便利店做收銀,早班八點到下午四點。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禿頂,圓臉,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他對我還不錯,偶爾多給個半天假,不會扣工資。

那天我站在收銀台後麵,掃碼,收錢,找零,機械地重複這幾個動作。腦子裡時不時會飄過那個少年,不知道他在家乾什麼,有冇有亂動,有冇有開門,有冇有被什麼人發現。

四點下班,我直接去了菜市場。買了點瘦肉,買了青菜,買了雞蛋,又買了一袋米。拎著往回走的時候,天又開始下雨,不大,毛毛雨,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上樓的時候我腳步放得很輕,怕驚動什麼。走到門口,掏出鑰匙,還冇插進去,門就從裡麵開了。

他站在門口,還是光著上半身,紗布還是白的,臉上有一點點血色了。他看著我,眼睛亮了一下,隻是一下,然後就垂下去,睫毛蓋住。

我走進去,把東西放在地上,問:“餓嗎?”

他點點頭。

我拎著東西進廚房,開始做飯。廚房很小,轉個身都費勁。我切肉的時候,餘光掃到門口,他站在那裡,靠著門框,看著我。我看他一眼,他就把目光挪開,過一會兒又移回來。

“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