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巷子裡，空空的，什麼都冇有。

我回到屋裡，把東西一趟趟搬下去，裝進車廂。林嶼幫我搬，跑上跑下的，一聲不吭。

最後搬完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我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房間。

牆上的水漬還在，那張扭曲的臉還在看著我。

我把門拉上，鎖好，把鑰匙從門縫底下塞進去。

下樓的時候，林嶼站在車旁邊等我。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照得亮亮的。他看到我，眼睛就亮起來。

“姐姐。”他叫我。

我走過去，上了車，發動引擎。

他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看著那條巷子慢慢後退，慢慢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我們開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我把車停在一個小鎮邊上。鎮子很小，隻有一條街，街兩旁是老舊的房子。遠處有山，霧濛濛的，看不清。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方。

林嶼坐在旁邊，一直冇睡，就那麼陪著我。

“姐姐，”過了一會兒，他輕輕叫我。

“嗯？”

“我們以後住哪兒？”

我看著前方，看著那條街，看著遠處那些山。

“不知道。”我說。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靠過來，把腦袋擱在我肩膀上。

“和姐姐在一起就行。”他說。

我偏頭看他。

他閉著眼睛，睫毛垂下來，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微微彎著，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笑。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他的頭髮還是那麼軟，那麼涼，跟第一次摸的時候一樣。

窗外慢慢亮起來，太陽從山後麵探出頭，把一切都染成金紅色。

他就那麼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均勻，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小獸。

我看著窗外那些陌生的風景，看著太陽一寸一寸升起來，看著新的一天開始。

他在我肩頭動了動，咕噥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我把座椅往後調了調，讓他靠得更舒服一點。

然後我也閉上眼睛。

耳邊是他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很輕，很均勻。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那一刻，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我和他身上，暖暖的。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