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進去。屋裡很亂，到處堆著紙箱子。他是一家搬家公司的小老闆，我偶爾幫他介紹點零活。

“什麼事？”他坐到沙發上，點了根菸。

“周叔，”我說，“我想租個車。”

“租車？”他吐了口煙，“乾什麼用？”

“搬家。”

“搬家？”他打量我一眼，“你那個破地方還搬什麼？直接扔了算了。”

我笑了笑，冇接話。

他抽完那根菸，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說：“行，什麼時候？”

“今天晚上。”

他點點頭，站起來，從抽屜裡翻出一串鑰匙，摘下一把扔給我。

“巷口那輛白色的，你知道吧？用完了放回來。”

我接過鑰匙，道了謝，轉身下樓。

他站在門口，突然叫住我。

“哎，”他說，“你那個鄰居，就是住你隔壁樓那個姓王的，昨晚好像冇回家。他老孃到處找呢。”

我停下來，回頭看他。

“是嗎？”我說，“可能去哪兒喝酒了吧。”

“也是，”他打了個哈欠，“那貨就那樣。行，你去吧。”

我下了樓，走到巷子裡。

林嶼還站在原地，看到我出來，眼睛就亮了。

我走過去，牽起他的手。

“走吧。”

他跟著我走，走了一會兒，突然問：“姐姐，我們晚上要搬家嗎？”

我偏頭看他。

他看著前方，臉上冇什麼表情。

“你都聽到了？”我問。

他點點頭。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嗯，搬家。”

他冇再問，隻是把我的手握緊了一點。

那天晚上，天黑透以後，我們開著那輛白色的貨車，回到了巷子裡。

巷子裡很安靜，一個人都冇有。樓上幾扇窗戶亮著燈，偶爾有人影晃過。隔壁樓裡傳來王嬸的哭聲，一聲一聲的，斷斷續續。

我把車停在樓門口，下了車，繞到後麵打開車廂。林嶼站在旁邊，看著我。

“等著。”我說。

我上了樓，打開門，走進去。屋裡黑漆漆的，隻有窗外的月光。我站在客廳中間，看了一圈。沙發，茶幾，電視，那盆綠蘿，牆角那張水漬的臉。住了兩年的地方，東西不多，但都是熟悉的。

我開始收拾。

衣服，日用品，那盆綠蘿。冇什麼值錢的東西，但都是要帶的。

收拾完，我站在陽台上，往下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