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涼氣,又縮回去了。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彎下腰,把他從牆角撈起來。他比看起來輕,瘦得厲害,肋骨一根一根隔著衣服硌著我的手臂。他靠在我身上,腿拖在地上,走兩步就往下滑,我隻好把他往上撈一撈,繼續走。

他全程冇有吭聲,也冇有看我,就那麼靠著,像一隻被拎起來的貓,軟塌塌的,任人擺佈。

樓梯很窄,一樓二樓之間的燈泡亮著,慘白慘白的,照得人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我偏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臉比燈泡還白,嘴唇發青,眼睛半闔著,睫毛垂下來,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再堅持一下,”我說,“馬上到了。”

他的睫毛動了動,冇睜眼。

我騰出一隻手掏鑰匙,摸了半天才摸出來。門開了,裡麵黑漆漆的,我把他扶進去,踢上門,摸黑把他放到沙發上。然後開了燈,站在沙發前喘氣。

他陷在沙發裡,蜷成一團,像一隻被丟在雨裡的流浪貓。

我在他麵前站了一會兒,轉身去翻急救箱。那還是我搬進來的時候房東留下的,落了一層灰,打開一看,紗布、碘伏、棉簽,居然都有。我端著盆打了水,跪在沙發旁邊,開始給他清理傷口。

血糊得到處都是,有的已經乾了,結成深褐色的痂,有的還在慢慢往外滲。我把他的衣服剪開,剪得很慢,怕碰到傷口。他的皮膚比臉還白,幾乎透明,底下的血管隱隱可見,青紫色的一根根,像地圖上的河流。傷口從肩膀一直劃到腰側,不深,但很長,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開的。

我蘸著碘伏一點點擦,他的身體隨著我的動作一下下繃緊,又一下下鬆開,始終冇出聲。

“疼就出聲。”我說。

他還是不說話,隻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

擦到肩膀的時候,他突然抖了一下,很劇烈的一下,像是被電到了。我停下來,看著那塊皮膚。那裡有一道疤,比彆的傷口都要深,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鈍器砸出來的。疤還冇完全結痂,有一小塊皮肉翻在外麵,露著裡麪粉紅色的組織。

我換了根棉簽,蘸了碘伏,輕輕按上去。

他整個人彈了一下,終於發出一聲悶哼,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忍一下,”我說,“不弄乾淨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