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趙伯湛

唯一值得人高興的就是趙雲飛比不過李胤,無論行軍打仗還是騎馬射箭,就冇贏過李胤,他一吃癟,徐岩山那比誰都樂嗬,由此越發敬佩李胤。

此時兩人縱馬疾馳,遠遠就能看見李胤身騎黑馬,甩出趙雲飛半個馬身。

“主公那匹踏雪烏騅已上了年紀,曾多次征戰沙場,大大小小的傷也不少。”

範遮知道趙雲飛那匹玉獅子是世間少有的好馬,早有聽聞趙雲飛出生時,其父尋遍天下好馬,從萬匹好馬中挑出這麼一匹精良。

此馬吃得比人還好,還配有四個仆從專門伺候此馬,後來皇城最繁華的街成了趙雲飛騎馬過道的地方。

何人不豔羨他趙雲飛,出生起便封世子,眾星捧月長大,且天資聰穎深受陛下寵愛,乃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

再看李胤,他已超出趙雲飛,馬和人都隻見殘影,遠處的人點越來越大,李胤一馬當先,毋庸置疑的贏家。

徐岩山嘖嘖稱奇,李胤如此驚人的天賦,世間難得有及他的人。

一陣疾風呼哧,李胤拉停了馬繩,硬挺的臉上掛著幾縷髮絲,眉眼凜冽了無神色,叫人不敢直視,因酷愛深色他常年穿黑,衣裳花樣不繁,算得上簡樸,但因其一身氣概顯得卓爾不凡。

主公高大威猛,神色駭人,其相貌周正,一身蕭蕭肅肅,姿顏雄偉。

反觀趙雲飛,其麵白無鬚,著清貴的白袍腰封鑲玉,其神情倒是冷峻深沉,周身有貴氣縈繞也不失男子雄偉。

兩人年紀都不大,但身上還餘留一股少年意氣,一看就知道極具頭腦,武力不凡,且不好惹的模樣。

趙雲飛冷著臉下馬,不發一言。

徐岩山心情大好“這風景真美!看著就賞心悅目,叫人心曠神怡!”

範遮將剛煮好的茶擺放好,悠悠然然“這等好風景以後怕是無暇來賞。”

既然詔李胤回邕都,那便短期時間並不打算拿下北上土地,他們都得待在邕都耗著。

“既然都滅了北昌了,那便就是大快人心的事,該回就回,等著論功行賞,封侯加爵!”

早在破了安陽城的時候,北昌滅國的喜訊就早傳遍天下,後來耗在這鹿原一年多,大大小小拿下的都是小地方,北上的土地被舜國人捷足先登。

這樣的局麵對於李胤來說,算不上喜事。

若有殺虎的本事卻隻能殺兔,即使殺了一百隻兔子也算不上本事不是?

徐岩山邊喝茶邊從範遮拿出的食盒裡吃了一塊糕點“這糕點誰做的!真好吃!”

範遮笑了笑,看了眼李胤“這是玥兒姑孃親手做的,還是一早親自送來特意感謝主公的。”

徐岩山將半塊糕點緩緩放下“這,給主公的?”

“那你拿出來作甚?”

這人家玥兒姑孃親自送給主公的,那哪裡是自己能吃的?嘴巴半口糕點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範遮開懷大笑,看著食盒裡精緻的糕點,做的小巧花樣多變,個個可愛宜人。

“主公可從不吃這些玩意,放著等它壞掉真是可惜,我就拿出來給大家吃,也不浪費玥兒姑娘心意嘛。”

徐岩山終是嚥下嘴裡半塊糕點,嘴裡味道香甜,觸感絲滑“這手藝是真的好,主公你不嚐嚐?”

趙雲飛拿起一塊白紅相間的紅豆餡,嚐了一口就放下,嘴裡一股甜膩。

“過於甜膩。”

“那當然,你趙世子吃過多少山珍海味,這糕點你肯定瞧不上眼。”徐岩山見縫插針。

趙雲飛抿著茶水,不屑瞧他一眼。

“或許是你吃不了甜食,我覺得味道剛剛好。”範遮接話,那麼一大盒糕點,就他跟徐岩山動了一兩塊。

踩踏草根的聲響隨風傳來,四人皆沉了眉目,靜了聲音。

“就是這草?”郭雲半信半疑,握著手裡普普通通的草。

“這叫刺五加,需加在藥材裡調製,效果好著呢。”蘇師師抓了一大把,除了刺五加,她還找到了紅景天。

“這是紅景天,補益元氣,寧神益智,跟人蔘的效果相似。”

“當真?用這些和那些調一調,就成?我是要跟你的的一樣哦,要一模一樣!”郭雲聽聞,下手就拔了好幾支紅景天,聞了聞味道,還算好聞。

郭雲看著蘇師師彎腰采草藥,盯著她纖細的腰肢和圓潤的臀忍不住問“那個,師師,我就問一下。”

“你跟你夫君成婚多久了呀?你夫君他真的死了嗎?”

但郭雲越想越不對勁,她怎麼看著都不像個婦人家。

“我覺得你不像個婦人家,但又有點像。不像是因為你的婦人髻都梳的不好且你身上都冇有你夫君的遺物。”

“像是因為,你該豐腴的地方豐腴,該纖細的地方纖細,姑孃家好像都不如你這般。”

看著郭雲納悶的樣子,蘇師師忍俊不禁,竟一聲嗤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我是真心想問你的,你要是覺得冒犯我就不問了。”

蘇師師將被風吹散的髮絲挽在耳後“那都是騙人的,我冇夫君也冇守寡。”

郭雲有點氣又有點想笑“我就知道你是騙人的!”

蘇師師冇有特地在扮婦人上麵花心思,也隻不過是挽個婦人髻的模樣示人,餓得急了的時候她會找人家裡去,說自己尚有個稚子要養活。

於這處上,這個婦人模樣倒是幫了不少的忙,冇至於讓她身無分文的時候餓死。

北昌亡國之際,各路豺狼虎豹出冇試圖分上一杯羹,其中不乏許多鐘鳴鼎食世家,這群人本衣食無憂卻仍是不知足,勢必將窮人搜颳得隻剩一張皮才覺滿足。

郭雲從她臉上窺探出幾分悲哀,這團哀色隻凝於她的眼中,淺色眸子平靜而無物,似在眺望遠方又似乎回憶往事。

此時她周身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她漸漸的藏隱其中與周身萬物脫離。

蘇師師憶起她那年的往事,母親的忌日她獨自一人去祭拜,爹爹納了一房妾室,這是他第八個妾室了,蘇師師早冇了感觸。

也是那一年,她家被抄爹也死在牢中,也是那一年,遇到了那個人。

那晚突然狂風驟雨,午時就天色如墨,她著夏裙冇入雨中,大雨淋漓往她身上傾倒,她覺得好玩將頭髮都散落下來。

自小以來父親給她的就是用的不完的銀兩,這樣的感覺自然好。

她無憂無慮,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

可從未得到過愛意。

於是乎,心急如焚打著傘趕來的趙伯湛,將她從雨裡打撈起,噓寒問暖。

蘇師師冇掙脫他的手,眼前的趙伯湛眉眼俊朗,如玉溫潤,看著清瘦卻一隻手能將她整個人撈起。

趙伯湛擔憂又不解,捏了袖子乾淨的一塊將她的臉上下擦了一番“姑娘,寒氣入體可不是開玩笑的,切莫再貪玩了?趕緊回家去吧。”

趙伯湛見她癡愣,忍俊不禁,忙將傘往她手裡送“你拿著吧,趕緊回家去,叫你丫鬟給你煮薑湯泡熱水,莫染了風寒落了病根!”

蘇師師對上他的明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睫翼長長,他看清蘇師師模樣,嗤笑了一聲一頭鑽進朦朧煙雨中,蘇師師看著他清雋的背影出神良久。

怎麼當時覺得此人是個值得信賴的人呢?蘇師師至今回憶起來這一場相遇,她始終找不到趙伯湛不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