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龍獄初啼------------------------------------------,與人間截然不同。,前一個是淡金色,後一個偏白,光線交織在一起,在海麵上鋪開一層碎金。空氣中的靈氣濃鬱得像晨露,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絲絲涼意順著氣管滑入肺腑,然後在丹田處化開,像一小片雪花落在溫熱的石頭上。,閉著眼睛感受這一切。,他還是一個在圖書館裡被空調故障折磨的法學生。三天後,他站在一個奇幻世界的海灘上,體內流轉著一種叫做“靈氣”的東西——按照他昨晚在書房裡查到的資料,他目前的狀態大約相當於修仙體係中的“煉氣期”,而且是煉氣期的最底層。,冇有金丹,連一個像樣的法術都不會。,是那個被稱為“畫地為牢”的能力。“係統,”他在心中默唸,“畫地為牢的具體參數是什麼?”畫地為牢(審判者核心能力)當前等級:Lv.1囚禁範圍:以目標為中心,半徑十丈內的球形空間囚禁時長:根據目標實力而定,當前最大可持續時長為——凡人級目標:永久;煉氣期目標:100年;築基期目標:10年;金丹期目標:1年;元嬰期目標:1個月;化神期及以上:無法囚禁(需升級龍之島)囚禁形式:黑洞牢籠,內部完全隔絕靈氣、聲音、光線、神識。目標在其中無法修煉、無法感知外界、無法與任何存在產生聯絡。注:囚禁期間,目標的生命體征由係統維持,不會因饑餓、衰老、疾病而死亡。,陷入了沉思。。

按照當前的能力參數,他對元嬰期目標的最大囚禁時長是一個月。一個月之後,黑洞牢籠會自動消散,血無涯重獲自由。

一個月,對於凡人來說不算短,但對於一個活了上千年的元嬰期老魔來說,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

“不夠,”林墨說,“一個月不夠。他屠了一百三十七座城,殺了三百多萬人。就算按照最寬鬆的量刑標準,每座城算十年,也是一千三百七十年。一個月,連零頭都不夠。”

建議:升級龍之島。龍之島等級提升後,畫地為牢的囚禁時長和範圍都會相應增加。

“龍之島怎麼升級?”

龍之島的等級由三個因素決定:龍種數量、龍種等級、奇蹟數量。當前龍之島等級:Lv.1(新手村)。升級至Lv.2需要:龍種數量≥10,且至少有一條龍達到Lv.4,且至少完成一個奇蹟的合成。

林墨盤算了一下手頭的資源。

目前他有五條龍:綠龍(Lv.1)、紅焰龍(Lv.1)、草叢龍(Lv.1)、蝴蝶龍(Lv.1)、紫棠(女帝龍種,初始Lv.3)。

龍種數量是5,距離10還差一半。有一條Lv.3的紫棠,距離Lv.4還差一級。奇蹟數量為零。

“紫棠,”他轉身看向身後,“龍之島的龍種培育,最快的方案是什麼?”

紫棠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一身深紫色旗袍在晨光中泛著低調的光澤。她昨晚顯然冇有休息——或者說,龍不需要休息。她的手裡拿著一塊半透明的光屏,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數據和圖表。

“最快方案是走生命之花路線,”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職業經理人彙報工作時的乾練,“生命之花是龍之島上最基礎的資源之一,采集後可以合併升級。生命之花合成線的最終奇蹟是‘彩虹’,但那個太遠了。我們的中期目標可以是‘誘捕力天使’——草叢線的奇蹟,或者‘巨石陣’——石頭線的奇蹟。”

“哪個更快?”

“誘捕力天使。草叢線的合成鏈比石頭線短,而且我們已經有草叢龍,它對草叢類資源的采集有加成。”

“需要多久?”

紫棠在光屏上快速計算了一下:“如果五條龍全力采集,每天工作二十個小時——龍不需要睡覺——大約需要七天。”

“七天……”林墨沉吟。

七天升級到Lv.2,然後才能獲得一個月的囚禁時長。一個月囚禁血無涯,然後繼續升級,爭取延長刑期。

這是一個與時間賽跑的過程。

“等等,”林墨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血無涯是元嬰期修士。我目前的狀態——煉氣期最底層——去抓捕一個元嬰期老魔,就算有畫地為牢的能力,怎麼靠近他?怎麼確保他能被圈進黑洞範圍?半徑十丈——也就是大約三十三米。我需要靠近他三十三米以內才能發動能力。”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一個元嬰期修士的神識覆蓋範圍,少說也有幾十裡。我還冇靠近他,他就發現我了。”

紫棠沉默了一瞬。

“主人說得對。這是目前最大的問題。”

“所以,我需要一個計劃。”林墨在海灘上蹲下來,用手指在沙子上畫了一個草圖,“血無涯的血煞宗在天元大陸的北域,宗門建在一座死火山上,周圍佈置了大量的防禦陣法和警戒陣法。他本人常年待在宗門最深處的血池裡修煉,很少外出。”

“你怎麼知道的?”林墨抬頭看她。

“係統提供的初步情報。”紫棠把光屏上的資訊投射到沙灘上,一個立體的地形圖浮現出來,“更詳細的情報需要派人去實地偵察。但以龍之島目前的實力,派龍種去天元大陸風險太大——天元大陸的修仙者對龍類生物非常敏感,一旦被髮現,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那怎麼辦?”

紫棠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試探:“主人不是有一氣化三清嗎?”

林墨愣了一下,然後恍然。

一氣化三清——三個分身,每個擁有本體80%的實力,可獨立行動、獨立思考。

“你是說……讓分身去?”

“是。分身與本體同源,但氣息可以隱匿。更重要的是,即使分身被髮現了,甚至被毀掉了,對本體的影響也微乎其微。這是最安全的偵察方式。”

林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好。那就這麼辦。”

他閉上眼睛,調動體內那股微弱的靈氣——說是靈氣,其實更像是一種若有若無的暖流,在丹田處緩緩旋轉。他按照係統給出的“一氣化三清”使用方法,將意識沉入丹田,找到了那個金色的光點。

光點像是埋在他身體深處的一粒種子,溫熱而沉靜。

他用意識包裹住那個光點,輕輕一擰。

世界在一瞬間分裂了。

不是視覺上的分裂,而是意識上的分裂。他感覺自己變成了四個人——一個站在海灘上的本體,和三個站在不同位置的分身。每個分身都穿著和他一樣的黑袍,麵容、身材、甚至呼吸的節奏都一模一樣。

他(本體)睜開眼睛,看到麵前站著三個自己。

三個“林墨”同時轉過身來,用同樣的姿勢、同樣的表情看著他。

“你好。”左邊的分身說。

“你好。”中間的分身說。

“你好。”右邊的分身說。

三個人同時開口,聲音完全一致,像三重奏。

林墨本體看著三個自己,沉默了三秒,然後說:“這種感覺……真他媽奇怪。”

三個分身同時點頭。

“行了,”林墨本體說,“一號分身去天元大陸偵察血煞宗。二號分身留在龍之島協助紫棠進行資源采集和龍種培育。三號分身去書房繼續研究這個世界的規則和法律體係——如果有的話。”

“為什麼是我去偵察?”一號分身問。

“因為你離我最近,”林墨本體麵無表情地說,“我隨便指的。”

“……行。”

一號分身轉身,向海灘的另一個方向走去。係統為他打開了通往天元大陸的傳送門——一道窄窄的、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裂縫,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

他走到傳送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海灘上,本體已經和紫棠開始討論資源采集的具體方案;二號分身正在和五條小龍打招呼,試圖讓它們乖乖聽話;三號分身已經走向書房的方向,步伐匆匆。

“加油。”一號分身對自己說。

然後他跨入了傳送門。

天元大陸·北域·血煞宗外圍

傳送門的出口在一片荒山的山脊上。

一號分身從裂縫中走出來的時候,第一感覺是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帶著血腥味的陰冷。天空是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塊臟兮兮的棉絮蓋在大地上。遠處的死火山口冒著暗紅色的煙霧,煙霧中偶爾閃過一道血色的閃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腐肉和某種化學藥劑般的刺鼻氣味。

“這地方真適合搞邪教。”一號分身低聲說。

他蹲下來,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山脊上光禿禿的,冇有樹木,隻有一些暗紅色的苔蘚類植物貼地生長。他的腳踩在苔蘚上,感覺到一種黏膩的觸感,像是踩在乾涸的血跡上。

他調動係統介麵,檢視血煞宗的詳細情報。

血煞宗·宗門檔案

宗主:血無涯(元嬰後期)

長老:七人(皆為金丹期)

核心弟子:約三百人(築基期為主)

外圍弟子:約兩千人(煉氣期為主)

護宗大陣:血煞鎖魂陣(可抵禦化神期以下攻擊,並吸收攻擊者的氣血反哺陣法)

宗門特色:以活人精血修煉邪功,宗門內設有血池一座,常年浸泡著數十名活人作為“血源”

一號分身看著最後一條資訊,手指微微收緊。

數十名活人,常年浸泡在血池裡,作為“血源”。

他不是本體,隻是一個擁有本體80%實力的分身。但他擁有本體的全部記憶、全部情感、全部價值觀。他看到這條資訊的時候,胸腔裡湧上來的憤怒和噁心,和本體不會有任何區彆。

“深呼吸,”他對自已說,“你是來偵察的,不是來送死的。一個煉氣期的分身去闖元嬰期的宗門,那不叫勇敢,叫蠢。”

他壓製住情緒,開始沿著山脊向血煞宗的方向移動。他冇有使用任何靈氣——煉氣期的靈氣波動在元嬰期修士麵前就像黑夜中的火把,太顯眼了。他靠的是最原始的方式:走路。

他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一些——係統附贈的強化,大約相當於常年訓練的運動員水平。但這在天元大陸的修仙者麵前,和螞蟻冇什麼區彆。

他走了大約兩個時辰,終於接近了血煞宗的外圍。

從這裡可以看到死火山口的部分全貌——火山口的內壁上開鑿了密密麻麻的洞窟,像蜂巢一樣。每個洞窟的入口處都懸掛著紅色的幡旗,幡旗上畫著扭曲的血色符文,在風中獵獵作響。

火山口的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血池,直徑約有百丈。血池中的液體不是水,而是某種暗紅色的、濃稠得像岩漿一樣的東西。血池表麵不斷冒著氣泡,每一個氣泡破裂時都會釋放出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血池裡有人。

一號分身的視力經過係統強化,可以看清百丈外的細節。他看到了血池中隱約的人形輪廓——十幾個**的身體半浸在血水中,有的還在微弱地掙紮,有的已經一動不動。

他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冷靜,”他對自己說,“冷靜。”

他繼續觀察。血煞宗的弟子們進進出出,有的在洞窟之間飛行,有的在搬運某種容器。他注意到一個細節——血煞宗的弟子們在飛行的過程中,都會刻意避開血池正上方的區域,繞一個大圈。

那裡有什麼?

他眯起眼睛,仔細看向血池正上方。

在血池的最中心、離液麪大約三尺高的地方,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珠子。珠子是深紅色的,幾乎和血池的顏色融為一體,但仔細看能發現它在緩慢地旋轉。每旋轉一圈,珠子就會釋放出一圈淡淡的血色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

檢測到特殊物品:血煞珠(邪寶)。血煞珠:血煞宗的核心法器,由血無涯以百萬生魂精血煉製而成。功能包括:增幅血係邪功、吸收周圍生命的氣血轉化為靈氣、維持護宗大陣的運行。注:血煞珠是血煞宗的命脈所在。摧毀或奪走血煞珠,血煞宗的護宗大陣將立刻瓦解,血無涯的修為也會暫時跌落到金丹期。

一號分身的心跳加速了。

金丹期。

如果血無涯的修為跌落到金丹期,畫地為牢的最大囚禁時長就會從一個月變成一年。一年的時間,足夠做很多事了。

但他冇有輕舉妄動。他繼續觀察,記錄下血煞宗的弟子巡邏路線、換崗時間、護宗大陣的薄弱點——如果有的話。

他在山脊上潛伏了整整六個時辰。

六個時辰後,他得到了足夠的情報,悄悄退回傳送門的位置,跨回了龍之島。

龍之島·初始海灘

一號分身回來的時候,本體正在和紫棠一起指揮龍種們采集生命之花。

海灘後方的叢林邊緣已經被開辟出一片空地,空地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數十朵生命之花——它們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某種半透明的、散發著微光的奇異花卉,花瓣像水晶一樣剔透,花蕊中不斷滲出晶瑩的花蜜。

綠龍和草叢龍在花叢間穿梭,用它們細長的舌頭舔舐花蜜,然後用尾巴把花朵連根拔起,堆放在一起。紅焰龍則在稍遠的地方采集一種紅色的礦石——那是建造建築所需的材料。

蝴蝶龍——那條銀白色的稀有龍種——正在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采集生命之花。它的采集速度比其他龍快了至少三成,而且它采集過的花朵會在一段時間後重新生長,幾乎是源源不斷。

紫棠站在空地中央,手裡拿著一塊光屏,正在記錄數據。她注意到一號分身回來了,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工作。

“回來了?”林墨本體問。

“回來了。”一號分身走到他麵前,把六個時辰偵察到的情報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

他說到血池裡的活人時,本體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和分身之前的反應一模一樣。

“十幾個活人,”本體說,“被浸泡在血池裡,作為血源。”

“是。”

本體沉默了很久。

“血煞珠,”他終於開口,“如果能奪走血煞珠,血無涯的修為會跌落到金丹期。”

“是。但奪走血煞珠需要靠近血池正上方——那是血煞宗防禦最嚴密的地方。以我們目前的實力,幾乎不可能。”

“幾乎不可能,但不是完全不可能。”本體看向紫棠,“紫棠,如果我把畫地為牢的範圍擴大到覆蓋整個血煞宗——目前做不到,範圍太小。但如果龍之島升級到Lv.2,範圍能擴大到多少?”

紫棠調出數據:“Lv.2的囚禁範圍是半徑百丈——大約三百三十米。這個範圍可以覆蓋血煞宗的核心區域,包括血池和宗主大殿,但無法覆蓋全部外圍。”

“夠了。”本體說,“我不需要關押所有外圍弟子,我隻需要關押血無涯和那幾個長老。核心弟子和外圍弟子——他們中的大多數是被脅迫的,或者是被邪功蠱惑的。他們需要的是矯正,不是懲罰。”

他蹲下來,在沙子上畫了一個新的草圖。

“計劃是這樣的:第一步,龍之島升級到Lv.2。第二步,我親自去天元大陸,在血煞宗外圍發動畫地為牢。第三步,黑洞牢籠覆蓋血煞宗核心區域,囚禁血無涯和七大長老。第四步,紫棠帶領龍種進入血煞宗,解救血池中的活人,收繳血煞珠,解散外圍弟子。”

他看著自己的草圖,皺了皺眉。

“第二步有問題。我親自去——一個煉氣期的修士出現在血煞宗外圍,血無涯不可能不發現。他一旦發現我,在我發動畫地為牢之前就能殺了我。”

“所以需要佯攻,”紫棠說,“需要有人吸引血無涯的注意力,讓他無暇顧及外圍的動靜。”

“誰來佯攻?”

紫棠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我。”

“你?”本體看著她,“你的戰鬥力怎麼樣?”

“女帝龍種,Lv.3,相當於修仙體係中的金丹初期。打不過元嬰後期的血無涯,但拖住他一炷香的功夫還是能做到的。”

“太危險了。”

“主人,”紫棠的聲音很平靜,“這是我的職責。”

林墨本體看著她,目光沉沉的。

他想說“不行”,想說“我不同意讓任何人替我去冒險”。但他是學法律的——他知道,在必要的時候,合理的風險分配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他連這一點都想不通,那他就不配做審判者。

“一炷香,”他說,“我隻給我自己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之內,如果我還冇有發動畫地為牢,你就撤退。不管發生了什麼,撤退。”

紫棠微微欠身:“是。”

“還有,”本體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我們需要更多的龍種。五條龍不夠。我要在三天之內把龍種數量提升到十條以上。”

紫棠在光屏上快速操作了一下:“如果全力合併生命之花,我們有概率在合併過程中獲得額外的龍種——生命之花的合成線有一定機率產出蝴蝶龍和自然龍的蛋。”

“那就全力合併。”

林墨本體轉向空地上的生命之花們。幾十朵散發著微光的花朵整齊地排列在那裡,等待著他的指令。

“開始。”

接下來的三天,龍之島上冇有一刻停歇。

五條龍——加上紫棠偶爾的協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采集、合併、再采集、再合併。林墨本體的三個分身中,二號分身全程參與資源采集的指揮工作,三號分身繼續在書房裡研究諸天萬界的規則體係。

而本體,在做一件看起來和審判毫無關係的事——

他坐在海灘上,麵朝大海,閉著眼睛,感受體內的靈氣。

他需要提升自己的修為。

不是因為修為能讓他更強——在元嬰期麵前,煉氣和築基冇有本質區彆,都是一巴掌的事。但他需要修為來延長自己的壽命、增強自己的感知、提升自己對“畫地為牢”的控製精度。

他按照書房裡找到的一本基礎功法——《太清引氣訣》——嘗試引導體內的靈氣在經脈中運行。

靈氣的運行比他想象的要困難得多。它像一條不聽話的泥鰍,在他的經脈裡亂竄,每次他試圖把它引向某個方向,它就會反向逃跑。

他試了整整一天,毫無進展。

第二天,他換了一種方式。

他不再試圖“控製”靈氣,而是“邀請”它。

他把自己想象成一個法官,坐在審判席上。麵前的靈氣是一個被告——不聽話、不配合、試圖逃避審判。他不會去追它、抓它、強迫它。他隻是坐在那裡,平靜地、耐心地等待。

等待它自己意識到——抗拒是冇有用的。

這個比喻聽起來很荒謬,但它在第二天傍晚奏效了。

那縷靈氣在他丹田中盤旋了幾圈之後,突然安靜下來,像是一個鬨夠了的孩子終於累了。然後它緩緩地、幾乎是試探性地,順著他的意念流入了第一條經脈。

一股溫熱的感覺從丹田蔓延開來,順著脊椎一路向上,到達頭頂的百會穴,然後分成兩路,沿著手臂內側流到指尖,再沿著腿內側流到腳底。

一個完整的周天。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次靈氣周天運轉。修為提升:煉氣期第一層→煉氣期第二層。感知範圍提升:可感知半徑十丈內的靈氣波動。畫地為牢精度提升:囚禁範圍的控製精度從“球形”提升為“可自定義形狀”。

林墨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煉氣期第二層。在修仙界,這大概是剛入門的小學徒的水平。但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最後那條資訊——囚禁範圍可以自定義形狀了。

這意味著他可以把黑洞牢籠從一個簡單的球形,變成一個貼合物體的不規則形狀。比如——貼著火山的形狀,隻覆蓋血煞宗的核心區域,而不波及無辜。

這是他作為審判者的原則:罪刑相當,不傷及無辜。

第三天清晨,紫棠帶來了好訊息。

“龍種數量達到了十二條,”她站在林墨麵前,光屏上的數據一目瞭然,“除了最初的五條,我們又獲得了三條蝴蝶龍、兩條自然龍、一條岩石龍和一條石像鬼龍。所有龍種的平均等級為Lv.2,紫棠——也就是我——已經達到了Lv.4。”

“奇蹟呢?”

紫棠微微一笑,側身讓開。

在她身後,空地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生命之花合併而成的物體——它像一棵倒懸的樹,樹冠朝下,根係朝上,每一根根係的末端都懸掛著一朵散發著強烈光芒的生命之花。整個物體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光芒照耀著整片海灘。

“這是生命之花合成線的第一個奇蹟——‘青春之泉’的雛形。雖然不是完全體,但係統已經將其認定為‘初級奇蹟’,足以滿足龍之島升級的條件。”

龍之島升級條件已滿足。龍種數量:12/10 龍種最高等級:Lv.4 奇蹟數量:1 龍之島升級中……升級完成。當前龍之島等級:Lv.2。畫地為牢能力升級:囚禁範圍→半徑百丈;元嬰期目標囚禁時長→1年;化神期目標→1個月;煉虛期及以上→無法囚禁(需繼續升級)。解鎖新功能:龍之島·傳送陣(可通往已標記的諸天萬界座標)。解鎖新功能:審判者·靈識共享(可與分身共享感知)。

林墨站在升級後的龍之島上,感受著腳下的土地傳來的微微震顫。

島變大了。

初始海灘向外擴展了將近一倍,叢林的麵積也增加了。遠處的海麵上,幾座之前模糊不清的衛星島現在變得清晰可見,其中一座島上隱約能看到某種建築的輪廓。

“是時候了。”他說。

他轉身看向一號分身和二號分身——三號分身還在書房裡,但他可以通過靈識共享隨時聯絡到他。

“一號,跟我去天元大陸。二號,留在島上繼續指揮資源采集。三號,做好準備——一旦血無涯被囚禁,我需要你立刻開始研究血煞宗的相關法律問題——他們的罪行、量刑標準、以及如何對血煞宗的殘餘勢力進行後續處理。”

三個分身同時點頭。

林墨本體深吸一口氣,跨入了通往天元大陸的傳送陣。

天元大陸·北域·血煞宗

這一次,他冇有潛伏。

他直接出現在血煞宗的正門外——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牌坊前。牌坊上刻著“血煞宗”三個字,每個字都是用某種紅色的顏料書寫的,在灰暗的天色中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牌坊後麵,是血煞宗的外圍弟子營地。幾十個煉氣期的弟子正在營地裡巡邏或修煉,看到突然出現的黑袍年輕人,先是一愣,然後鬨然大笑。

“哪來的傻子?走到血煞宗門口來了?”

“看他那身衣服,是哪個小門派的弟子吧?迷路了?”

“哈哈哈,正好,宗主最近缺血源,送上門來的。”

林墨冇有理會這些笑聲。

他站在那裡,黑袍在風中翻卷,目光越過營地、越過洞窟、越過層層疊疊的防禦陣法,落在火山口正中央的血池上。

他看到了血無涯。

元嬰期修士的氣息像一座火山,壓抑著、積蓄著、隨時可能爆發。血無涯盤坐在血池正中央,**的上身佈滿了血色的紋路,那些紋路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像是活物的血管。

血池裡的十幾個活人還在掙紮——有幾個已經不動了,但他們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說明還活著。

林墨的手指握緊了。

“血無涯!”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靈氣的加持下,清晰地傳入了血煞宗的每一個角落。

笑聲停了。

所有血煞宗弟子都轉過頭來,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這個黑袍年輕人。

一個煉氣期的螻蟻,膽敢直呼宗主的名諱?

火山口深處,血無涯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是血紅色的,瞳孔中像是有兩團火焰在燃燒。他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岩石和陣法,落在林墨身上,像兩把燒紅的刀子。

“螻蟻,”他的聲音從火山口深處傳出來,低沉而沙啞,像磨刀石上的刀刃,“你是誰?”

“我是來審判你的人。”

林墨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課堂上回答教授的提問。

血無涯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從火山口深處傳出來,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笑聲中蘊含的靈氣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擴散,外圍的弟子們紛紛捂住了耳朵,有幾個修為低的直接跪倒在地。

笑聲停止的瞬間,血無涯從血池中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從血池中緩緩升起,血水從他的皮膚上滑落,露出下麵佈滿紋路的軀體。他的身材高大,肌肉虯結,但又不顯得臃腫——那是一種經過了千錘百鍊的、充滿了爆發力的體型。

他淩空而立,腳踏虛空,血色的靈氣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審判我?”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玩味,“就憑你?一個煉氣期的廢物?”

他抬起手,隨意地彈了一下手指。

一道血色的光刃從指尖射出,撕裂空氣,直奔林墨的麵門。

光刃的速度極快——元嬰期的隨手一擊,對於一個煉氣期的修士來說,應該是無法躲避的。

但林墨冇有躲。

他身邊的空間突然扭曲了一下,紫棠的身影從扭曲中顯現出來——她化為了半龍形態,雙手覆蓋著紫色的鱗片,交叉擋在林墨麵前。

血光刃撞在她的手臂上,發出一聲金屬碰撞般的巨響。紫棠的身體被擊退了數丈,雙腳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但她穩住了。

她的手臂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傷口,紫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但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龍族?”血無涯的眼睛微微眯起,饒有興趣地看著紫棠,“而且不是普通的龍族——是龍帝血脈?有意思。”

他的目光在林墨和紫棠之間來回掃視,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一個煉氣期的螻蟻,帶著一條龍帝血脈的龍族,跑到我血煞宗門口說要審判我。你是哪個老怪物的弟子?說出來,也許我認識你師父,可以饒你一命。”

“我冇有師父,”林墨說,“我也不需要你饒命。”

他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他跨出了紫棠的保護範圍,暴露在血無涯的攻擊範圍內。

紫棠的瞳孔驟縮:“主人——”

“彆動。”林墨的聲音很輕,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站在血煞宗的牌坊前,仰頭看著天空中淩空而立的血無涯。兩個人的實力差距大得像天上的太陽和地上的螞蟻——但螞蟻冇有後退。

“血無涯,”他說,“你屠城一百三十七座,殺害無辜凡人三百餘萬,煉化修士魂魄用於修煉邪功,強搶民女三千餘人,以活人煉製血丹。這些罪行,你可認?”

血無涯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不是被林墨的氣勢震懾了——一個煉氣期的螻蟻,就算再有氣勢,也不可能震懾一個元嬰期的老魔。他凝固的原因是因為困惑。

這個人,在說什麼?

屠城?罪行?認?

這些詞語對於血無涯來說,就像一門外語。他活了上千年,從來冇有人和他說過這些話。冇有人會跑到一個元嬰期修士麵前,問他“你可認罪”。

因為認罪的前提是——有罪。而有罪的前提是——有一套高於他的規則。

在天元大陸,冇有這樣的規則。

強者就是規則。

“你瘋了。”血無涯給出了他的診斷。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冇有彈指,而是張開五指,掌心對著林墨。掌心中浮現出一個血色的符文,符文旋轉著,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血色的光芒從掌心射出,比之前的光刃粗了十倍、快了十倍。這道光芒中蘊含的力量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

紫棠動了——她的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雙臂上的紫色鱗片完全展開,形成兩麵盾牌,擋在林墨麵前。

但她冇有來得及。

因為林墨比所有人都快。

不是他的速度快,而是他的“意誌”快。

在血光射出的同一瞬間,他發動了畫地為牢。

他冇有把目標對準血無涯。

他把目標對準了整個血煞宗的核心區域。

一個半徑百丈的球形空間,以血池為中心,瞬間成型。這個空間的邊界不是普通的屏障,而是一個黑洞——一個真正的、微觀意義上的黑洞。它不發光、不反射光、不發出任何輻射,但它存在。它像一個被壓縮到極致的奇點,吞噬著一切進入它邊界的東西。

靈氣、聲音、光線、神識——所有的一切,在接觸到黑洞邊界的瞬間,都被徹底吞噬。

血無涯的血色光芒射到一半,撞上了黑洞的邊界,然後——消失了。

不是被擋住了,不是被彈開了,而是消失了。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像一粒沙墜入沙漠,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血無涯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血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在黑洞邊介麵前變得扭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回聲。

林墨冇有回答他。

他站在那裡,雙手自然下垂,黑袍在風中翻卷。他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得像紙——發動畫地為牢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對於一個煉氣期的修士來說,這幾乎是在透支生命。

但他冇有停。

黑洞牢籠在繼續成型。它以血池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展,吞冇了宗主大殿、吞冇了七大長老的洞窟、吞冇了血煞珠——那枚懸浮在血池上方的邪寶在接觸到黑洞邊界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哀鳴,然後被吞噬。

血無涯感覺到了。

他的修為在跌落。

血煞珠是他修煉的核心,是他突破元嬰期的關鍵,是他維持血煞宗運轉的命脈。當血煞珠被黑洞吞噬的瞬間,他體內那龐大得如同汪洋的靈氣開始暴走、失控、崩塌。

元嬰後期——元嬰中期——元嬰初期——金丹後期——

他的修為像退潮的海水,一瀉千裡。

“不——!”他發出了一聲怒吼,雙手瘋狂地掐動法訣,試圖穩住體內暴走的靈氣。但黑洞牢籠不僅僅吞噬了血煞珠,還吞噬了他周圍的靈氣——他無法從外界補充靈氣,隻能依靠體內殘存的力量。

金丹中期——金丹初期——

修為跌落到金丹初期的瞬間,畫地為牢的囚禁效果達到了最大強度。

黑洞牢籠猛然收縮,從半徑百丈收縮到半徑十丈,緊緊地包裹住血無涯的身體。他感覺自己被塞進了一個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靈氣、冇有任何存在的虛無空間。

他瘋狂地掙紮,金丹期的全部力量在這一刻爆發出來——但毫無用處。黑洞牢籠像是一個獨立於宇宙之外的囚室,他的一切攻擊都被邊界吞噬,連一絲漣漪都冇有激起。

然後,他聽到了林墨的聲音。

那個聲音從牢籠的“外麵”傳來,虛無縹緲,像是從另一個維度穿透過來的。

“血無涯。你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自由權利終身。在囚禁期間,你無法修煉、無法感知外界、無法與任何存在產生聯絡。你將獨自一人,在這片虛無中,度過餘生的每一天。”

“每一天。”

血無涯的怒吼聲在虛無中被徹底吞噬,連回聲都冇有。

龍之島·審判之峰

(倒懸山峰·首次解鎖)

黑洞牢籠成型的那一刻,龍之島上空的倒懸山峰發出了一陣低沉的轟鳴。

山峰的表麵裂開了無數道縫隙,金色的光芒從縫隙中噴湧而出,照亮了整片天空。山峰緩緩翻轉——頂部朝上,底部朝下——恢複了正常的姿態。

在山峰的頂端,一座建築拔地而起。

那是一座審判庭。

它的風格融合了東方的大殿和西方的法院——飛簷翹角、雕梁畫棟,但正麵的廊柱是古希臘式的,門楣上刻著一行字,用的是某種古老的、不屬於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

但林墨看懂了。

“依法審判,不枉不縱。”

他站在審判庭的門前,仰頭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紫棠。她的手臂上還帶著傷,但已經癒合了大半。她的身後跟著三十六名女子——公關部的全體成員。

她們全部由龍種化形而成,容貌各異,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氣質出眾。不是那種浮於表麵的美貌,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經過了精心打磨的優雅和從容。

她們穿著統一的製服——深藍色的旗袍裙,裙襬及膝,領口處繡著一個小小的龍形徽章。她們的步伐整齊劃一,像一支訓練有素的儀仗隊。

三十六人在審判庭前的廣場上站成三排,齊齊向林墨躬身。

“主人。”

林墨轉過身,看著她們。

“彆叫主人,”他說,“叫我審判長。”

三十六人齊齊抬頭,目光中閃過一絲詫異,然後迅速恢複了平靜。

“是,審判長。”

紫棠走上前,站在林墨身側,低聲說:“血煞宗的殘餘勢力已經處理完畢。七大長老全部被囚禁——他們的修為在血煞珠被吞噬後跌落到築基期左右,囚禁時長分彆為一百年到三百年不等,根據他們的罪行嚴重程度分級。血池中的活人被解救出來,共計十九人,其中有七人還活著,正在龍之島接受治療。”

“外圍弟子呢?”

“大部分在血無涯被囚禁後就四散逃走了。有少數幾個罪大惡極的——那些參與過屠城和擄掠的——被我們控製住了,等待審判長的判決。”

林墨點了點頭。

“血煞珠呢?”

紫棠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血煞珠被黑洞牢籠吞噬後,並冇有消失。它……被轉化了。”

“轉化?”

“黑洞牢籠不僅僅是一個囚禁工具——它還會對囚禁目標進行‘淨化’。血煞珠中的邪氣和怨念被黑洞剝離,剩下的是一枚純粹的、冇有任何屬性的靈氣結晶。它可以用來升級龍之島,或者轉化為審判者的修為。”

林墨沉默了一會兒。

“把它留著,”他說,“作為第一個案件的證物。將來,當我在諸天萬界建立起完整的審判體係後,這枚血煞珠將作為‘龍獄天判第一案’的象征,陳列在審判庭的證物室裡。”

他轉身走進審判庭。

審判庭的內部比他想象的要樸素——冇有金碧輝煌的裝飾,冇有富麗堂皇的陳設。隻有一張高高的審判席、一張被告席、幾張旁聽席,以及牆上掛著的一幅字——

“法者,天下之公器也。”

林墨在審判席上坐下來。

椅子是石頭的,硬邦邦的,不太舒服。但他坐得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把尺子。

他拿起桌上的法槌——一塊黑色的、沉甸甸的石頭,形狀像一把小型的錘子。他握緊它,感受著它的重量。

“紫棠,”他說。

“在。”

“傳第一個被告。”

紫棠微微一愣:“血無涯已經被囚禁了,還需要審判嗎?”

“需要。”林墨的聲音平靜而堅定,“畫地為牢隻是關押。審判,是告訴他——為什麼被關。冇有審判的關押,是私刑。有了審判的關押,纔是法律。”

他把法槌輕輕敲在桌上。

“帶被告。”

聲音在審判庭中迴盪,穿過牆壁,穿過雲層,穿過龍之島上空的倒懸山峰,傳到了黑洞牢籠之中。

血無涯在虛無中抬起頭。

他聽到了。

第二章完。